拈起主丈云。你諸人從江西湖南兩浙來。見主丈但喚作主丈。行但行。總不得動著。 舉先報慈問僧。近離甚處。云臥龍。慈云。在彼多少時。云經冬過夏。慈云。龍門無宿客。為什麼在彼許多時。云獅子窟中無異獸。慈云。你試作獅子吼看。云若作獅子吼。即無和尚。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雪竇云。奇怪諸禪德。若平展則兩不相傷。據令則彼此俱險。還點檢得麼。
師云。雪竇能區能別。縱奪可觀。檢點將來。也只扶得者僧。要且未見報慈在。山僧當時若作報慈。你試作獅子吼看。擬開口。劈眷便打。者僧若是真獅子兒。善能哮吼。其或不然。管取跳不出。舉船子云。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雪竇云。者漢勞而無功。忽若雲門道。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又作麼生免此過。良久云。莫謂水寒魚不食。如今釣得滿船歸。師云。將謂者老漢有多少奇特。拈主丈云。祖師鼻孔在者裏。
得也。錦鱗紅尾滿載歌謠。不得也。明月清風一竿脩竹。總不恁麼時如何。須知遠煙浪。別有好思量。舉投子問巨榮禪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諸方耳目。何用要見山僧。僧云。到者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兒得恁麼沒碑記。僧遶禪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雪竇云。也不得放過。纔轉便與擒住便喝。是誰不甘。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員衲僧。
師云。投子一言半句。不可道無在諸方。只是不通檢點。僧云。者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水不可借路。雪竇云。是誰不甘。穿過鼻孔。若跳得出。未必善因而招惡果。舉祖師道。六塵不惡。還同正覺。雪竇云。主丈子是塵。有甚麼過。過既無。應合辨主。所以道。糞掃堆上現丈六金身。且拈在一邊。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又放過一著。直饒八面四方。正好連架打。師云。雪竇盡令提綱。爭奈事不孤起。山僧即不然。主丈子是塵。覺亦不可得。還會麼。畢竟水須朝海去。
到頭雲定覓山歸。舉古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忽若有个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祖佛言教。是什麼熱椀鳴聲。便請高掛鉢囊。拗折主丈。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云。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一般漢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却須挑起鉢囊。橫擔主丈。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要選一人為師。
師云。者老漢。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眼裏著不得沙。耳裏著不得水。什麼處是無事道人。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者般漢。更買草鞋行脚三十年。後遇著本色衲僧。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人中一人受救。具眼者辨取。
重拈雪竇舉古一百則。因溫陵宣首座有請而作。非所謂妄擬前脩圖誇後學為自得也。昔卍菴甞謂。拈頌之作。始於汾陽。暨雪竇宏其音。顯其旨。汪洋乎不可涯。後之作者。馳騁雪竇。不顧道德之奚若。務以文彩煥爛。相鮮為美。使後學不見古人渾淳大全之旨云云。然道德懸遠。弗逃先聖之譏。文彩相鮮。決非愚事。惟徑截省要處。揭示直指之傳。恐無愧於抑揚云爾。時。
皇慶壬子孟夏休居叟書于開元娑羅室。
法語
示海首座省母
父母未生已前。便有報德酧恩一句。如天之高。如地之厚。如日月之明。如虗空之廣。雖千佛出興相共讚揚。止是明建立邊事。若欲窺其涯涘。辨其端倪。鞠其旨歸。窮其蘊底。經無量劫。止益疲勞。入海筭沙。有何利益。是故從上若佛若祖。乘大願輪。遊人間世。最初一著。莫不一一用金剛正印印定。然後無差。脫略萬緣。等觀三世。無有我人眾生分別影響之異。然後示以生死涅槃。捨身受身。出此沒彼。所謂種種幻化悉生我心。猶如片雲點太清裏。
殊不知。我王庫內寔無是刀。祖師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此言極為切要。怜悧漢。纔聞舉著。便可如白衣拜相。更不循途守轍。歷涉階梯。然後轉向那邊。回天關立地軸。掀翻聖凡窠窟。截斷生死根株。無一法不是真乘。無一物不為妙用。孚上座問鼓山。父母未生已前鼻孔。落在甚麼處。鼓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甚麼處。孚上座不肯。乃云。你問我。鼓山理前問。孚上座但搖扇而已。信知此事己眼洞明。脚跟下虗豁豁地。
拈將出來。逈然殊特。只如鼓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什麼處。若向者裏著得隻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