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其三也。特視名利如脫髮。甘淡薄如頭陀。此為近道。且當以教乘。滋茂之可也。王再拜受教。
評曰。荊公生平。出處不出。元之所料。而所示法門。對病施藥。深中膏肓。荊公烏得不心折哉。元。真大善知識也。羅湖野錄載。臨安南蕩崇覺空禪師。生緣姑熟。參侍黃龍死心禪師。死心惜其福不逮慧。以無應世為囑。草堂清公。送以偈曰。十年聚首龍峰寺。一悟真空萬境閒。此去隨緣且高隱。莫將名字落人間。尋棲止天台。望高叢林。應命崇覺。未幾。院罹回祿。黽勉於土木之役。亦無倦誨接。甞頌野狐語曰。含血潠人。先污其口。百丈野狐。失頭狂走。
驀地喚回。打箇筋斗。空之天資精悍。知見甚高。律身精嚴。外請不赴。有欲迎齊。為架三門乃告。以捨家財。荷公發心矣。背眾食。奈我破戒何。其固守如此。然平居氣凌諸方。於學徒亦鮮假詞色。真有父風。卓然可敬也。
評曰。空父死心。則草堂其叔父行也。二老皆以無出世為囑。而空竟出世崇覺。未幾。院罹回祿。而區區於土木之間。得非犯其所誡。而致然耶。空雖道眼明白。而所守。則不及性空石頭輩遠矣。圭峰宗密禪師。山南溫慥尚書問。悟理息妄之人。不結業。一期命終之後。靈性何依。師曰。一切眾生。無不具有覺性。靈明空寂。與佛無殊。但以無始劫來。未曾了悟。妄執身為我相。故生愛惡等情。隨情造業。隨業受報。生老病死。長劫輪迴。然身中覺性。
未曾生死。如夢被驅役。而身本安閒。如水作氷。而濕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托。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然多生妄執。習以性成。喜怒哀樂。微細流注。真理雖然頓達。此情難以卒除。須長覺察。損之又損。如風頓止。波浪漸停。豈可一生所脩。便同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為自體。勿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即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繫。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人間。
隨意寄託。若愛惡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變短為長。易麤為妙。若微細流注。一切寂滅。唯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即隨機應現千百億化身。度有緣眾生。名之曰佛。謹對。釋曰。馬鳴菩薩。撮略百本大乘經宗旨。以造大乘起信論。論中立宗。說一切眾生心。有覺義不覺義。覺中復有本覺義始覺義。上所述者。雖但約照理觀心處言之。而法義亦同彼論。謂從初至與佛無殊。是本覺也。從但以無始下。是不覺也。從若能悟此下。是始覺也。始覺中。
復有頓悟漸修。從若能至亦無所去。是頓悟也。從然多生妄執下。是漸修也。漸修中。從初發心。乃至成佛。有三位自在。從初至隨意寄託者。是受生自在也。從若愛惡之念下。是變易自在也。從若微細流注下。至末。是究竟自在也。又從但可以空寂為自體。至自然業不能繫。正是悟理之人。朝暮行心。修習止觀之要節也。宗密先有八句之偈。顯示此意。曾於尚書處誦之。奉命解釋。偈曰。作有義事。是惺悟心。作無義事。是狂亂心。狂亂隨情念。臨終被業牽。
惺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
評曰。圭峰此論。葢從上佛祖。由迷得悟。轉凡成聖之楷式。近世禪者。悟理不真。修行不實。而日用言行。早已矛盾。矧臨生死耶。初祖達磨曰。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又僧問石霜曰。有頭無尾時如何。霜曰。口吐黃金。堪作甚麼。由此觀之。圭峰頓悟漸修之說。確乎不易之論也。
汾陽昭禪師。十五家宗風歌。號曰廣智。其詞曰。大道不說有高低。真空那肯涉離微。大海吞流同增減。妙峰高聳總擎持。萬派千溪皆渤澥。七金五岳盡須彌。玉毫金色傳燈後。二三四七普聞知。信衣息廣開機。諸方老宿任施為。識心是本從頭說。迷心逐物却生疑。(翠巖芝禪師註曰。此敘宗旨也)或直指或巧施。解道前綱出後機。旨趣分明明似鏡。盲無慧目不能窺。明眼士見精微。不言勝負墜愚癡。物物會同流智水。門風逐便示宗枝。即心佛非心佛。
歷世明明無別物。即此真心是我心。我心猶是機權出。(此敘馬祖宗派也)或五位或三路。施設隨根巧回互。不觸當今是本宗。展手通玄無佛祖。(此敘洞上宗派也)或君臣或父子。量器方圓無彼此。士庶公侯一道平。愚智賢豪明漸次。(此敘石霜宗派也)有時敲有時唱。隨根問答談諦當。應接何曾失禮儀。淺解之流却生謗。或雙明或單說。只要當鋒利禪悅。開權不為闘聰明。舒光只要辨賢哲。有圓相有默論。千里持來目視瞬。萬般巧妙一圓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