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印璽。醫方辭賦。靡不該練。然後可以涉俗利生。故等覺大士。現十界形。應以何身何法得度。即現何身何法而度脫之。由是觀之。佛法豈絕無世諦。而世諦豈盡非佛法哉。由人不悟大道之妙。而自畫於內外之差耳。道豈然乎。竊觀古今衛道藩籬者。在此。則曰彼外道耳。在彼。則曰此異端也。大而觀之。其猶貴賤偶人。經界太虗。是非日月之光也。是皆不悟自心之妙。而增益其戲論耳。葢古之聖人無他。特悟心之妙者。一切言教。
皆從妙悟心中流出。應機而示淺深者也。故曰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是故吾人不悟自心。不知聖人之心。不知聖人之心。而擬聖人之言者。譬夫場人之欣戚。雖樂不樂。雖哀不哀。哀樂原不出於己有也。哀樂不出於己。而以己為有者。吾於釋聖人之言者。見之。
論心法
余幼師孔不知孔。師老不知老。既壯。師佛不知佛。退而入於深山大澤。習靜以觀心焉。由是而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既唯心識觀。則一切形。心之影也。一切聲。心之響也。是則一切聖人。乃影之端者。一切言教。乃響之順者。由萬法唯心所現。故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順正法。以心外無法。故法法皆真。迷者執之而不妙。若悟自心。則法無不妙。心法俱妙。唯聖者能之。
論去取
吾佛經。盡出自西域。皆從翻譯。然經之來。始於漢。至西晉方大盛。晉之譯師。獨稱羅什為最。而什之徒。生肇融叡四公。僧之麟鳳也。而什得執役。然什於肇。亦曰。余解不謝子。文當相揖耳。葢肇尤善老莊焉。然佛經。皆出金口所宣。而至此方。則語多不類。一經而數譯者有之。以致淺識之疑。殊不知理實不差。文在譯人之巧拙耳。故藏經凡出什之手者。文皆雅致。以有四哲左右焉。故法華理深辭密。曲盡其妙。不在言。而維摩文勢宛莊。
語其理自昭著。至於肇四論。則渾然無隙。非具正法眼者。斷斷難明。故惑者非之。以空宗莊老孟浪之談宜矣。清涼觀國師。華嚴菩薩也。至疏華嚴。每引肇論。必曰肇公。尊之也。嘗竊論之。藉使肇見不正。則什何容在座。什眼不明。則譯何以稱尊。若肇論不經。則觀又何容口。古今質疑頗多。而槩不及此。何哉。至觀華嚴疏。每引老莊語甚夥。則曰。取其文不取其意。圭峰則謂二氏不能原人。宗鏡闢之尤著。然上諸師。皆應身大士。建大法幢者。
何去取相左如此。嘗試論之。抑各有所主也。葢西域之語。質直無文。且多重複。而譯師之學。不善兩方者。則文多鄙野。大為理累。葢中國聖人之言。除五經束於世教。此外載道之言者。唯老一書而已。然老言古簡。深隱難明。發揮老氏之道者。唯莊一人而已。焦氏有言。老之有莊。猶孔之有孟。斯言信之。然孔稱老氏猶龍。假孟而見莊。豈不北面耶。閒嘗私謂。中國去聖人。即上下千古。負超世之見者。去老。唯莊一人而已。載道之言。
廣大自在。除佛經。即諸子百氏。究天人之學者。唯莊一書而已。藉令中國無此人。萬世之下。不知有真人。中國無此書。萬世之下。不知有妙論。葢吾佛法廣大微妙。譯者險辭以濟之。理必沈隱。如楞伽是已。是故什之所譯稱最者。以有四哲為之輔佐故耳。觀師有言。取其文不取其意。斯言有由矣。設或此方有過老莊之言者。肇必捨此而不顧矣。由是觀之。肇之經論。用其文者。葢肇宗法華。所謂善說法者。世諦語言資生業等。皆順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