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點還了那後生錢。二人逕往前去。却好撞見沈萬法。濟公遂別提點。同沈萬法出清波門回寺。濟公分付沈萬法。我不喫晚粥了。入房眠至初更。肚內碌碌响起。便呌沈萬法。快攙我東廝上去。沈萬法急忙起來。攙至房門外。濟公忍不住。却有一火工。打舖在此睡。被濟公撒了一頭一臉。呌起來。濟公曰。阿哥休要罵。我急了沒柰何。火工只得自去洗了。濟公一夜瀉到天明。飯食不進。長老得知。自來探望。濟公曰。長老我年六十歲不好也。交沈萬法。
扶到安樂堂去。漸漸病重。萬法只哭。濟公曰。你休得哭。我實虧你無物可報。你將紙來。我寫箇疏頭。你去王太尉處。討了度牒。沈萬法曰。謝天地。得師父病好。却取度牒與我未遲。濟公曰。我要休矣。你取紙筆來。沈萬法去取紙筆。眾僧曰。沈萬法。汝師父平日。不曾有衣鉢在寺。今既不好。恐有衣鉢在外。死後難討。亦須寫留一執照。沈萬法曰。我師父素不曾有衣鉢。怎生問人討。監寺曰。汝師父。日常往來者。十六廳朝官。二十四太尉。十八行財主。
便要三萬貫。亦有。何為無衣鉢。沈萬法曰。亦是。取了二張紙。入安樂堂。濟公交。將紙筆過來。寫下一張。求度牒的疏。沈萬法。又放一張紙在前。濟公曰。再要我寫甚麼。萬法曰。眾僧說師父有衣鉢在外。師父歸天之後。胡亂把兩件與弟子作。憶念。濟公曰。我寫與你寫云。
來時無一物去時無一物若要我衣鉢兩箇光卵核長老曰。沈萬法。你師父平日。只貪盃酒。實無衣鉢。將疏頭去。王太尉府中。取度牒。便是你出身之本。沈萬法。復到安樂堂。濟公曰。如何你又來。沈萬法曰。恐師父要湯水喫。濟公曰。你去萬松嶺。報知各太尉。就討度牒來。沈萬法。星飛去了。少刻乃回。濟公病勢轉加。是時嘉定二年。五月十六日也。濟公呌起無名發來。眾僧只道有火長老都剎。濟公曰。今日我歸去也。可呌一剃頭的來。與我剃頭。
就煩長老。與沈萬法。取一法名。亦就今日剃度。長老乃令剃了濟公萬法頭。濟公曰。我心今已放下。當時朝官太尉。相識朋友。盡至。濟公令沈萬法。燒湯洗浴。取件潔淨衣服穿了。却無僧鞋。長老自取一雙與濟公換了。濟公坐禪椅上。令取文房四寶來。寫下一絕辭世云。
六十年來狼藉東壁打到西壁如今收拾歸來依舊水連天碧濟公寫畢。下目垂眉。圓寂去了。沈萬法。大哭一場。眾官僧道。俱來焚香。至三日。正欲入龕。時有江心寺。全大同長老亦知。特來相送。會齋罷。全大同長老。與濟公入龕。焚了香曰。大眾聽著。纔過清和晝便長。蓮芰芬芳十里香。衲子心空歸淨土。白蓮花下禮慈王。恭惟圓寂。書記濟公。覺靈。原係東浙高門。却來錢塘掛錫。參透遠老葛藤。吞盡趙州荊棘。生前憨憨痴痴。末後奇奇特特。臨行四句偈云。
今日與君解釋。從前大戒不持。六十年來狼藉。囊無挑藥之金。東壁打到西壁。再覩舊日家風。依舊水連天碧。到此露出機關。末後好箇消息大眾且道。如何是末後消息。
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識世人世人俱不識咦玲瓏八面起清風大地山河無遁跡。全大同長老念罷。眾皆歎賞。第二日啟建水陸道場。助修功德。選日出喪。屆八月十六日百日之期。靈隱寺印鐵牛禪師。與濟公起龕。禪師立于轎上。遞香云。大眾聽著。一百光錢掛杖頭。前街後巷咨遨遊。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錢明日休。恭惟圓寂。書記濟公。覺靈。世居東浙。祝髮西州。逆行順行。凡聖莫測。橫說竪說。聳動王侯。天魔為伴侶。佛祖是冤仇。正好逢場作戲。
俄然野壑歸舟。天堂收不得。地獄豈能留。
大眾既不能收。又不能留。畢竟如何。咦信少出門行大道更兼何處不風流。印鐵牛長老念罷。眾團頭做索。起龕。扛至法陰寺山門下請上天竺。寧棘庵長老掛真。寧棘庵長老立于轎上。手持真容道。大眾聽著。鷲嶺西風八月秋。桂叢香內集真流。上人身赴龍華會。遺下神容記玉樓。恭惟圓寂。書記濟公。覺靈。一生只貪濁酒。不顧禪師道友。到處恣意風狂。嬴得面顏麤醜。眼上安著雙眉。鼻下橫張大口。終朝撒手痴顛。萬事並無一有。休笑這箇規模。真乃僧家之首。
咦 現在曾過天台 認得濟顛面否。 寧棘庵長老念罷。鼓樂喧天。迎喪入虎跑。山門燒化。宣石橋長老。與濟公下火。手拿火把道。大眾聽著。 濟顛濟顛。落托多年。喝佛罵祖。喚死如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