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却之曰:「尧叟尧咨无可祀,祀文惠而及其父母可也。」先生欲买义田以赡族人,进贤令吕升知其力不足,以堂食钱助之,先生不受,曰:「食以堂名,非公可得而私也。」广东按察使陶公以白金五十两请大忠祠记,先生许之,即日尽散诸族人。一日客来甚蚤,先生固留之饭,不知其家无米也。夫人乞诸邻,得湿粟数升,旋炒旋脱之,则日已将中矣。先生亦旷然,不以为意也。崔后渠集中论一峰行乡约而戮族人,余因取章枫山先生复一峰书,附载于后,见一峰此举乃君子之过,而亦以见有刚正之操者,精义之学亦不可不讲也。
书曰:「乡约之行,欲乡人皆入于善,其意甚美。但朱吕之制有规劝无赏,岂其智不及此,盖赏罚天子之柄,而有司者奉而行之。居上治下,其势易行,今不在其位,而操其柄,已非所宜,况欲以是施之父兄宗族之间哉!或有尊于我者,吾不得而赏罚焉,则约必有沮而不行者矣,可不虑其所终乎!在比之九五,王用三驱,失前禽。夫子以为舍逆取顺,盖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不能必人以从我也。凡入约者,必其诚意感孚,革心向化而后可,有不能从,则当听其出约。
今欲假官府之权力邀强制,以必人之从己,殆非所谓显比之道也。又闻族人有为盗者,必亲置之死地,此于当代之典,先王之制,圣贤之事,皆所未闻,孔子曰:『古之为盗,恶之而不杀也。』不先其教而一杀之,是以罚行而善不反,刑张而罚不省。若孟子所谓『不待教而诛』者,盖指杀人于货之盗而言耳,如穿窬鼠窃而皆杀之,则彼御人于国门之外者,将何法以加之乎?礼曰:『公族其有死罪,有司谳于公,公既三宥之矣,而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
」有司对曰:「无及也。」然后为素服不举,如其伦之丧,亲哭之。』夫以朝廷之上,法度所在,其处宗族之死罪者若是,而况于手自杀之乎?又?罪不应死者乎?以是知圣贤之在乡党,其所以处族人者,殆有不然。昔汉人有为盗者曰:『刑戮是甘,乞不使王彦方知。』彦方遗布一端,卒能化盗,使之道不拾遗。是不犹愈于杀乎?阳城居于晋之鄙,晋之鄙人熏其德而善良者几千人;温公与康节在洛,里中后生皆畏廉耻,欲行一事,必曰:『无为不善,恐司马端明、邵先生知。
』是皆君子之居乡有不约而自化者。以先生名德,当不下于诸公。自身而家,自家而乡,久于其道,彼将自孚,何用汲汲乎强人以从约,重法以禁盗耶?虽曰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然某之愚,实有不能无疑者,深愿先生熟思而审处之。如使今之吉丰,亦如温公康节之洛,则朱吕之乡约,庶可行矣。」
杜用文选
葛常之韵语阳秋曰:「子美善用文选语,故宗武亦习之不置,所谓『熟精文选理,休觅彩衣轻』。又云『呼婢取酒壶,续见诵文选』是也。今试取校之,两字连同者甚众,三字四字以至五字而止,间一有焉,始知得于文选多矣。」杜之源流所自,诚在于此,后之沈酣于杜者,则惟文信国公文山一人而已,其余但拾残唾,何足尚也。昔人言「文选烂,秀才半」,盖以文选作本领故耳。
无行无学
孙楚媚王济以驴鸣,魏收说文宣以狗吠,潘安仁拜贾谧之车尘,宋之问捧张昌宗之溺器,文人之无行,一至此哉!平生著述辛苦以传世者,适足为后人嗤笑之资,则亦弗思甚矣。虞啸父欲献孝武以鱼鲊,刘道隆欲见超宗之凤毛,不学无术,一至于此。黄庭坚云:「人无古今,浸灌于中,照镜则面目可憎,对人则语言无味。」此之谓也。此桑思玄悦庸言中语。
释称娼女男色等名 【「释称娼女男色等名」,原只作「释称」二字,不知所指为何。此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释名娼女曰摩邓迦,又曰寻香人。男色曰旃罗含,恶人曰鸠罗,贼曰朱利草,金曰苏伐罗,银曰阿路巴。
农无逸时
昔人谓农人三时之劳,一时之逸,余窃谓农人未尝有一日逸也。特治农务必三时而后收敛始毕,故可云然耳。不知收敛既毕,官逋私负,纷纷集扰,仰事俯育,恻恻关心。当斯时而不遑暇食,犹可左支右吾,稍或懈焉,啼饥号寒立至矣。聂夷中「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之句,先儒称为曲尽田家情状,今殆有甚焉。盖蚕丝五月,谷粟九月,此常候耳,预取给于二三月前,犹是稍能过活之家也。其为百孔千疮者,皆递年隔岁,咄咄藉是,二月之卖五月之粜,岂足以形容之哉!
欲求顷刻之逸,不可得矣。噫!
改名取媚
嘉靖中,浙人徐学诗极论严嵩去职,苏之嘉定有同姓名者,亟改诗为谟,今登显要矣。尝观宋时王明清挥尘前录记一事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