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百年曾记系红丝,离合都凭缱绻司;絮纵多情无定处,花当有主半开时。荒唐往事迷三峡,缥缈闲怀绉一池;绮语忏除君悟否,不须重寄次回诗。 读此诗可以知侬矣。奉询近状,并候卓裁。某谨覆。
允出洋留学书要求与女士同校
蛰居非计,蠖屈求伸。况在后生,岂无壮志。惟是徐市三神之岛,张骞万里之槎,绝少交游,并虚亲故,殊令人计前途而憯怛,望远道以稠缪也。贤卿巾帼宗生,裙钗季布,幕墨雨欧风之成绩,作良妻贤母之导师。祖逖著鞭,匆匆此去;苏秦发箧,汲汲不遑。神骏涉险而识途,好鸟迁乔而求友。如斯说法,顽石亦解点头;既遇知音,爨琴何伤焦尾。拳拳三复,琐琐八行。仆何敢恋嘤鸣之楼,而受鹍鹏之笑哉?
卿之望仆挚矣,卿之讽仆深矣!环袂不兴,诚愧南方之弱;速装竟往,谁为东道之人。既难预挈夫纪网,何处先通夫绍介?指挥虽定,掣画犹艰。窃念贵校延聘名流,网罗男子.同阈既分夫内外,异室悉泯夫嫌疑。鸣雄鸣雌,声合可吹之律;行左行右,世多未见之书。苟片席之可分,愿束修之自上。还望妥为说项,庶几相约瞻韩。伫盼玉音,井希金诺。覼缕不尽.敬望自卫。
不允同校复书
董子下帷,纸传三载;达摩面壁,不过十年。史公之历山川,笔底乃有奇气;陈汤之望都邑,胸中都是舆图。亦谓男儿何以家为,外传本宜出就,矧复承欢堂上,尚有女媭计事家中,并留叔籍,当东寄西鞮之相兢,岂方壶员峤之难来。讵料故作难题,预图变卦,举万不能偿之愿,付渺不相值之人。郎亦知钗弁攸分,门墙各启乎?即使马家佳话,女弟子升帐传经;韦母令名,宣文君隔纱授业。岂有权奇倜偿,自号通方;遂令扑朔迷离,相沿习俗。多言可畏,举国皆非。
以侬之心,度郎之志,殆不愿经抛桑梓,借以窘侬耶?抑且欲别附茑萝,因以拒侬耶?不然扶桑学舍,比次如鳞;驾叶儒生,来多似鲫。或膏肓调理,甘从秦缓之医;或枝节疏通,愿读东坡之律。或操奇赢而殖货,或庀材植而考工。或磷质培农,拾无定河边之骨;或山灵凿草,掘昆明劫后之灰。各有专门,自成绝业。但使登诸大雅,奚须谋及妇人?郎不近情.侬难遥制,愿恕鹘突,情释狐疑。
再请同校肄业书
来教申申詈我,咄咄逼人。尽蠲知己之情,几肆绝交之论。卿诚误矣!仆试述之。仆固椿雕失荫,荻画知书者也。成童之前,但在家塾;舞勺之际,未出国门。即二千石送校以还,及十九龄毕业而后,敝庐弦诵,一步不越雷池;乡学盘桓,万里难窥星海。此番之慈亲俯允,季父勉从者,徒以有卿在耳。无论冬裘夏葛,雅赖维持;朝饔夕飧,或资调护。茂陵登病,代喂鬻药之炉;梁菀春游,并约看花之辇。星期共出,则旅次相栖;岁暮言还,则婿槎许附。
是以竭诚致意,奉命修辞。满拟比翼之飞,交绾同心之结;而乃言如新剑,势莫转圜。烛到心而俱灰,鼓作气而旋竭。
母曰:“瀛壖花柳,易迷游子之踪。”叔曰:“海峤蓬莱,谁引仙人之路。”母曰:“中原自有国粹,尽许读书。”叔曰:“大都不乏通儒,何妨执贽。”举棋不定.筑室犹谋。仆则雄辨苏张,寓言庄列,谓近代异闭关之世,谓学子非求第之人。执艺乃可以成名,借材奚嫌乎涉远。昆仑扬舶,奇肱飞车,彼往此来,虽难实易。母志始移,叔颜亦霁。然非与卿亘处,断不使仆独行。仆故为发棠之求,卿勿避代庖之诮。莫道山崖海角,此生之盛会难常;须知地久天长.夜半之私盟尚在。
慎毋遐弃.敢罄鄙忱。
复书报允
侬自东渡,忽忽二月矣。璧不一瑕,金谁众铄。折花难寄,拈豆相思。郎在侬前,侬为郎侍。岂不可金炉貌小,伴夜读以舔香;翠袖蛾长.看晨妆而理鬓耶?侬之前訉,实有苦衷,敝校管鑰森严,室胪深邃。外辟舒翘之馆,远隔属耳之垣。虽一门居,不容轻涉,必六日别,始许偕行。然祗酬游剧场,逍遥餐舍,或打球沉醉,失笑三郎;或揽辔飞扬,交驰双骑。或问李邺侯之架,秘籍争搜;或游石季伦之园,奇芳竞赏。暮色欲瞑,人影俱归。秦洧之风,固所深戒;
城阙之刺,是以无闻。侬何必自惹微嫌.隐干清议哉?
不图责以大义,讽以异言,忝居蒙介之班,敢拂尊亲之命。不辞忸怩,上渎教师,旋荷商量,转陈校长。须核课程之优劣,始定学级之等差。贝叶座中,许参一席。梅花香,生欢笑。郎可慰矣,母可解矣。阳历年关,拟不回国,既免行李之困乏,又省资斧之往远。已告家慈,果如我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