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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萤窗异草-清-长白浩歌子*导航地图-第13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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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一女,老夫携之,村居未入城邑,至今莫识其外家,揆其心窃以为恨。予既辱临,可使一面,俾知母族人物不同琐屑者,小妮子庶几无憾矣!”宝唯唯。适有双鬟捧茗出,杖者遽令呼之。茶次,又诘之曰:“侄幼时余至若家,曾见汝父,实未握手耳。前所云云,窃疑相绐,可明以告我。”宝不得已,起白曰:“父实未及作念,侄闻人言,令狐叟世之伟人,隐居于此,故愿望见以求教益,幸无疑。”杖者乃微笑,遂不复咨。无何,环珮璆然,则女郎盛妆至矣。
宝睨之,衣饰已更,美艳倍胜于溪畔。回忆陆女,弥若霄壤。女郎低鬟伫立,凝睇无言,杖者语之曰:“汝之大兄来自邑内,即若从舅之子也。汝为妹,当以礼见。”女郎即向宝敛皀,宝亦致揖。而当觌面之间,女郎之色顿异,若羞若恨,如怨如怒,一似深憾其来迟者。杖者又笑曰:“宜织与乃兄貌竟相似,使非育于二姓,尽足生一家之光。惜乎男不从姑,而女徒似舅也。”言次,数数目宝,意颇垂青。宝因无敢自媒,而恋女又不能去。荏苒间,阴霾陡起,骤雨滂沱,宝乃仓皇失措。
杖者慰曰:“侄勿虑此,虽初遇,亦至戚也,即留宿于予家,当无不可。”宝大悦,益出望外。视女郎,以手拈带,默坐于父侧,眉目无复愠色。乃以言挑杖者曰:“妹年几何矣?”曰:“十七岁矣。”宝闻又曰:“只少侄二龄乎?”杖者似解其意,不复答。适值馔具,肴核杂陈,宝乃重致不安,言词爽朗。忽闻女郎低哂曰:“何对长者反无艾气?口舌亦因人利钝耶?”宝亦为之匿笑。食已,雨犹未霁,杖者命设榻于东堂,为客馆。且辞曰:“老夫髦矣!
不能久陪晤语,侄自偃息,慎勿忆家。”径率女郎入屏后而去。宝私喜曰:“东床坦腹,予今亦俨然右军矣。”未几,双鬟以烛至,小语曰:“阿姑寄声,俟翁寝,当自来也。”宝益欣悦,因取案头书翻阅之,不敢即寝。夜将半,女郎果出,则已残妆半卸,态愈动人。入见宝,即正色责之曰:“妾为一时柔情,不顾千秋笑柄,偶尔邂逅,即将近体之衣举以赠君,意固有所在也。乃君竟弃之如遗,一别三月,玉趾弗勤,令妾愧悔交集,忿且欲死。以君少年英发,不宜无信至此。
今特见君,万祈还予故物,不必再有他言。”言讫,珠泪盈眶,潸然欲泣。宝知其怨已深,挽之就坐,自白其爽约之由,并陈徒涉之苦。女郎佯不信,宝又牵裾示知湿痕宛在,女郎始冁然回嗔,而犹絮絮不已,索取前纱。宝笑而出之于怀曰:“物则犹是也,然已近我肌肤,恐卿不可再束矣。”因缅述偎抱之状,女郎颜赤,不禁娇羞,亟起而避去。宝将止之,已不能及。迨过画屏,犹闻其语曰:“亦太无赖,几令人无地置身。”俄而人语嘈杂,其声忽出于堂后,有若忿詈,有若哀泣,又有若解纷者,宝心大疑。
倾听之,苦不可辨。尔许时方寂然,宝即解衣安寝。晨起将见杖者陈谢,然后辞归,且少露求耦之意。忽女郎肌容憔悴,神色凄惶,疾趋而来。谓宝曰:“妾以衵衣在君处,势难挽回,不得已而告父,以冀俯从。不意家严震怒,大奋雷霆,将置妾于死地。幸婢之婉言代解,甫蒙俞允。限君以旬日,归告父母,即当亲来定议。否则,君不来之日,即妾毕命之期,须臾弗缓,惟君怜而许之。妾固无能自主也。”宝闻言大惊,且自晤女郎,早置旧姻于度外,一若未有其事者。
今更睹女之状,深恫于心,惶急中益不暇顾虑,慨然曰:“诺。”女郎又要之,辄指皦日自矢,流连再三。女郎直送之门侧,方始挥泪而别。及至溪边,水已平添尺许,似不能涉。逡巡久之,前桥瞥现于波上,屈曲如虹。宝甚喜,乃指而笑曰:“世称无定诃,此独非无定桥耶?”因得径渡,遂登彼岸。于路忽自计曰:“陆女既已纳聘,且命于亲,此女未禀高堂,岂容暱就?前盟不可寒,后约必不能践,王魁李益之事,将见于予身,其若之何?”宝念及此,心始踌躇,而究无良策。
行且至家,陡生谲计曰:“旧姻若就,新特难求。倘失此佳人,不如死。吾闻父母将諏日为予毕姻,盍重赂日者,诡称陆女之年庚实于翁姑不利,吾以孝义谏亲,誓死不娶。父母素怜我,必毁前盟,然后往就令狐不难矣。”筹思已定,归家以雨泞为词,云宿于姑所,父母亦不之疑。翌日遂行其计,邑中知命者,咸私其金。父因子媳俱长,果思择吉竣其事。宝知之,亦请随往。凡过数肆,皆攒眉曰:“谁令君缔此盟者?妇入而君之伉俪俱殆矣!”宝之父乃大骇,盖闻女美,急于遣冰,其初故未卜之也。
然以成言难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