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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萤窗异草-清-长白浩歌子*导航地图-第1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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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敢以声色惑郎君,致背太夫人之慈训耳。不然,已为之多时矣。”天锡遂不复言,即就枕。翌日,语湘瑟曰:“予昨被酒,见汝几不自持。微若言,能不陷为轻薄子耶?”益优礼之。天锡自得湘瑟,侍从有人,灯底谈心,床头论古,虽未及私,较前颇不岑寂,只恨其不复生。岁杪又解馆归,以学使者将下车,遂辞不再就塾。主人乃大张绮席,饯之于萧斋,召优演剧,欢饮终宵。以是未得与湘瑟言别,亦不复出见,心恒怏怏。及归见母,询知湘瑟果卒,琴心甫扶杖而起。
心感二婢,而不敢言于母。乃母因湘瑟之卒,不胜浩叹,遂谓天锡曰:“汝宜奋志,倘得月桂一枝,即以琴心备小星亦无不可。”天锡与琴心闻之,皆窃喜。因念湘瑟不置,既以杯酒浇其墓,兼作悼亡诗以哭之曰:“花月两无情,情痴仅见卿。不随流水去,忽傍彩云生。人既留余恨,天应鉴积诚。倘能回玉貌,来伴许飞琼。”自是幽斋独坐,辄望其来,而竟不至。比及秋闱战胜,将谒房考谢公,即崇德令也。夜宿舟中,忽梦湘瑟靓妆来谢曰:“感郎君临吊,铭刻五中。
近又折桂天边,益惬所愿。然妾向者欲图其侧而不能,今后将处君正室矣。”言已不见,天锡深以为异。及入见谢令,适有巨绅某公亦在座,询及榜名,愕然曰:“咄咄怪事。”令与天锡请其故,笑曰:“事涉不经,不可以闻之儒者。”坚叩之,始曰:“老夫昨得女孙,一生即能言,谓人曰:‘嘉善刘嘏,吾夫也。幸与之约,勿令寒盟。’老夫恶其不祥,命溺之。其父母不忍,力劝乃止。今遇刘君,姓氏吻合,讵非异闻?今亦姑付之一笑。”乃天锡惊喜,亟请间倩师执柯。
令与某公皆不欲,曰:“君能为韦固耶?俟此呱呱者成立,则鬓已皤矣。”天锡固请,始笑而从之,犹以为桐圭之戏。天锡遄归告母,请使委禽,母艴然曰:“汝非失心,何竟至此?且予老矣,亟于抱孙,谁能徐徐待之?”天锡力请再三,愿以琴心摄阃政,誓不他婚。母不得已,乃听焉。纳采至公家,咸嬉笑以为异事。明年,天锡登上第,历官馆阁。岳家为之语曰:“三岁为妇,即受荣封,大奇!大奇!”天锡既以琴心主中馈,家人亦事之如内子。凡十有五年,女甫十七,即于归,时天锡已去强仕不远矣!
亲迎成礼,女貌既婉丽,而语言态度无不酷肖其前生,益征其为湘瑟无疑。女遇琴心独有恩,不以妾视之。虽未及事姑,而岁时祭祀,涕泣若不胜情,亦不解其何以然。一日,忽谓天锡曰:“睹君状貌,恍若熟识,绝似何地相遇者。但妾自幼至长,未离闺闼,此中实有天缘耶?”天锡笑曰:“卿试思之,当亦有故。”女沉吟良久,恍然曰:“是矣。闻妾甫生即能语,先祖深恶之,将置妾于死地。父母惧,饮以犬血,遂不复言,迄今犹仿佛一二。”天锡因缅述其颠末,且戏之曰:“若以婢学夫人,何幸如之?
”女始顿悟,回忆本来,一一胥如梦寐。乃命人厚其棺槨,迁葬湘瑟于南山之阳。后李氏之子曰佩绶、佩绂,皆藉天锡教授,并登科第。天锡今已五旬,夫人仅二十余,倡随无间,不啻少年琴瑟焉。里人王绍濂为作传,以行于世。
  外史氏曰:婢之奇,至湘瑟止矣。死生不易其心,惟以不得事夫子为恨,千古侍儿,应推第一。而天卒报之以花封,志亦毕偿于再世。为善降之百祥,岂虚语哉?独惜主人如李氏,而竟不传其名,令人弗克识荆,是亦天壤间一恨事。
○ 卷二
  桃叶仙
尚延采,天津人,才长而短于视,跬步之间仅能约略人形。同人因呼为次公,盖戏以狂者进取主义焉。一日访友,得子建《洛神赋》于其案头。读之,色喜曰:“世固有佳丽若此哉?”友笑曰:“但恐吾兄见之,亦与嫫母无异。”尚亦笑曰:“君过矣。予纵未知色,岂遂不闻其香?”因相与大粲。越二年,南游吴楚,侨寓秣陵,载酒于秦淮等处,日寻名胜。偶过桃叶渡,忽忽有感于怀。比归邸中,天已薄暮,闭门高卧,辄诵王献之旧作弗辍。俄闻窗前低咏曰:“故人不相识,独坐为谁颦。
”音甚娇婉,如闺人。尚心微动,启户视之,时正月望,清光如水,院中杳无人迹。心疑为鬼,亟阖其扉,拂榻就寝,屏息不敢出声。无何,环珮珊珊,寝门竟自辟矣。尚于枕上骇瞩,苦无所见,然而香气遄发,嗅之而骨为之靡。未几,闻小语曰:“王郎睡乎?”近在咫尺,始能少识肌容。纤腰弱态,素面红裙,二十许少妇也。第为目力所限,犹未深辨妍媸,而口脂遥吹,亦既心醉。乃不畏缩,起而曳之使坐曰:“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