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系其腰。及觉,以所梦告堪舆曰:“我半世营生,望子成名,不料于公与我等子,明示我子亦生理人也。”堪舆详出,贺喜道:“神赐你长大等子,黄绦系腰者,是等儿子长大后,腰系黄金带也。”后李子阳大魁天下,父果受封金带,梦与风水俱验。
  陈曲水为子功名祈梦。梦多人在旷野中种荆棘,惟曲水子独将一桂树连根种下。顷刻,枝树长大,其子即攀援至顶。曲水恐子跌下,乃大叫一声而醒。是年,其子登科,主考乃桂检讨也。方悟梦种桂者,应大座师也;跃树之顶者,取中提拔之验也。
  吴举人未中时祈梦。梦见一异怪,身长丈余,多目多手。吴见之惊怖,不敢仰视。忽闻公大喝曰:“无恐!此乃汝发轫之具也。”遂惊觉。明年中榜,方悟梦怪多目多手者,场题乃“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之验也。
  俞瞻白进士未第时,梦八人皆峨冠盛眼,内有一女人,亦凤冠佩服见公。公迎近甚敬,因携俞袖与九人并立。既觉莫解其意。次年乡场题,乃“唐虞之际”至“有妇人焉,九人而已。”遂中第十名。方悟八人中一女,应场题也;复拉立九人后,是中第十名之验也。
  举人郎明槐,三试札闹不第,往祈一梦。梦一人指郎曰:“论汝是当今第一人。“觉来甚喜,此番必定是元了。及会试中式非元,殿试又是三甲,梦竟不验。过数日,同门拉谢房师。薛公谈及文字,皆有赞美之语,独后谓郎曰:“贤契之论,当今可为第一。”始信神兆之灵。
  王秀才年至四旬,不得观场,斋戒祈梦。梦一人持画一轴,与之曰:“要知前程,须观此老翁。”王展看时,是半截姜太公图。醒来自思曰:“吾功名元望了。若到太公之年,必须八十。”悒悒不乐。明年竟中式,因与同年孙友言及前梦。孙笑曰:“此正应年兄今年该中。太公八十始遇,兄梦半截身子,岂非四十乎?”
  周进士未第时祈梦。梦见一长大人,张弓对周面连射二箭。觉来不解。
  次年会试,乃张江陵主试,中周后又荐人翰林。往谢江陵,问及恭喜曾有佳兆否,周告以于坟祈梦事,正应老师贵姓,二次荐拔之意。江陵鼓掌叹曰:“于公二百年之灵爽,尚昭昭也。”
  周徐二儒士同往祈梦。梦老者领一小子,过岳词前,小子买一方泥人儿双手捧与老者。周徐二人见这方人儿精奇,取过一看,被老者将二人擘面一掌,夺之。二人惊醒,所梦皆同,不知何应。其年,李宗师考题是“子贡方人”。皆首取人伴。“方人”应题,“擘面掌”应批首。
  陈儒士年三十未进,祈梦。梦走出神祠,见一刀在地,拾起视之者三。觉来不解。其年道考题是“力不足者”,取第三名人泮,方悟“刀”字乃“力”之不足者,正应考题。
  邵仰山素有膂力,原学倾银,元大出息。有友劝其习武,因往祈梦。梦见一人,付笤帚一把,又日:“汝既有力,此间一石桕,若掇得出外,方显汝管得兵马。”邵即掇出而醒。与友言别,遂往边投兵。恰值表舅在彼为参将,因邵斩获有功,叙提把总,不三年,得升都司。始知与管帚一把者,官为把总也;有力掇石柏者,得舅力也。
  徐江山四十无子,祈梦。梦见观音从空而降,呼徐曰:“我知汝无儿,特来赐汝。”随摘手中数珠一颗与之,徐双手喜接而醒。次年,妾果生一子,草褥不育,每叹梦兆不灵。老来终于无子,亲友劝其承继,遂立长房次子,恰好名珠,方省梦中赐珠之验。
  潘吴兴家富无子,祈梦。梦神曰:“汝当去面上之痣,留项上之痣,即有子也。”觉来,自思面与项并无一痣,神何教我去一留一,累日不解。闻有一友。善解哑谜,因告以神梦。其人思想半晌,答曰:“兄面上可有至亲,名与表号带‘智’、‘志’字者?你可远他;或有姓项者,你当亲近他,庶几有子。”潘顿省曰:“是了,我小妾叫智女,久而不孕,分明神令我去之。”随唤媒遣嫁。恰好媒人姓项,潘因问项媒有女否,项曰:“有二女”,遂以百金聘其长女。娶后果生一子。深谢友之妙解,并携子拜谢神灵。
  候岐山中年无子,祈梦。梦一人领候到一大田上,令其周回耕种,甚是劳力。觉来,同宿者问曰:“兄夜间叫乞力,何也?”遂告以梦,皆不解。次年生子,亲友往贺,侯叹曰:“此子大来是个辛苦耕夫。”因告以神梦。一庠友解曰:“不然,你竭力耕田者,用力田下,分明是生男也。”
卷九 南屏醉迹
  佛家之妙,妙在不可思议;尤妙在不可思议中,时露一斑,令人惊惊喜喜,愈可思议;及思议而似有如无,又终归于不可思议,此佛法所以有灵,而高僧时一出也,西子湖擅东南之秀,仙贤忠节,种种皆有,而三宝门中,岂无一真修之衲,为湖山展眉目?然或安隐于禅,而不显慧灵之妙;或标榜于诗,而但逞才学之名;至于认空是色,执色皆空,时露前知,偶存异迹,疯疯癫癫,透泄灵机,不令如来作西方之蠢汉者,岂易得哉?
  不意西湖上有一僧,叫做道济,小变沙门之戒律,大展佛家之圆通;时时指点世人,而世人不悟,只认他作疯癫,遂叫他作济癫。谁知他的疯癫,皆含佛理。就有知他不是凡人,究属猜疑,终不着济癫的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