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铺张盛美。四方士子,骈肩累足而至,学舍至无所容。盖当国者,方粉饰太平,故一时恩赏,实为冒滥。
有士子作书贻葛司成云:“窃惟国学,天子储养卿相之地。中兴以来,冠带云集,英俊日盛,可以培植国家无疆之基。自开禧之初,迄更化之后,天下公论,不归于上之人,多归于两学之士。凡政令施行之舛,除拜黜陟之偏,禁庭私谒之过,涉于国家盛衰之计,公论一鸣,两学雷动。天子虚己以听之,宰相俯首而信之,天下倾心而是之。由是四方万里,或闻两学建议,父告其子,兄告其弟,师告其徒,必得其说,互相歆艳,谓不负所学,岂不取重于当世哉?
迩来宝玺上进,皇上以先皇旧物,圣子神孙膺此天命之宝,慰答在天之灵,不得不侈烈祖之珍符,为今日之荣观也。草茅之士,兴起于山林寂寞之滨,形容于篇章歌颂之末,其诚可念。若两学之士,荣进素定,固当自信其所学,自勉其所守,安于义命可也。纷纷而来,不恤道路风霜之惨,喁喁相告,朱朱相呼。侥幸恩赏之蕃庶,冀望非常之盛典。甚至千数百人,饕餮廪粟,枕籍斋舍,廉耻俱丧,了无腼颜,或挺身献颂,或走谒朝贵,小小利害,其趋若市。
公论将何以赖,天下将何以望哉?传之三辅,岂不贻笑于识字之程大卿乎?传之远方,岂不贻笑于任子之胡尚书兄弟乎?传之边陲,岂不贻笑于异类之赵珙乎?传之地下,岂不贻笑于旧尹之赵尚书乎?三十年忠谠之论,一日埽地,三十年流传之稿,一焚可尽矣,假使圣朝颁旷荡之恩,一视天下之士,通行免举,诿有可说。苟惟两学之士,独沾免举之渥,则非特柄国者,欲钳天下公论之口,而三学之士,适自钳其口耳,岂不惜哉!恭惟大司成天下英俊之师表,愿以公论所在,诲之以安义命而知进退,勉之以崇名节而黜浮竞。
爵禄,天下之公器也,岂顽钝亡耻者可攫也。《传》曰:‘士之致远先器识。’器识卑下,则它日立朝,必无可观者矣。舍其所重,就其所轻,喑其所长,鸣其所短,三尺之童,亦羞为之。昔陈东以直言而死,今李诚之以守城而死,二公皆学校之士也,足以为万世之名节。以今日一免解之轻,遽失吾万世公论之重,必无有如陈之直言、李之忠节者矣。元气能有几邪?愿大司成续而寿之。”
既而宗室犹以推赏太轻,至揭榜朝天门云:“宝玺,国之重器也,兴衰系焉;同姓,国之至亲也,休戚生焉。靖康之际,国步多难。我祖我父,一心王室,不死于兵,则死于敌,不死于敌,则死于盗贼;若子若孙,呼天号地,此恨难磨。苟存喘息于东南,期雪我祖我父万古之痛而后已。仰惟今日,故疆复矣,宝镇归矣,此正酾酒吊魂、慰生劳死之秋,其为踊跃,曷啻三百。圣恩汪,周遍寰宇。监司郡守,奉表推恩,文武两学,通籍免解,侍班选人,特与趱放。
不惟文武百僚转官,而未铨任子,亦与转官;不惟特科无及者出官,而三十年特科五等人亦出官。加恩异姓,悉逾覃霈。即彼验此,凡同姓一请者,便可援以补官,再请者,亦可援以廷对。今散恩诞布宗子,已请者各免本等解一次,四举者补下州文学,五举者补迪功郎。由是而观,不惟亲疏无别,而异姓反优于同姓,天子之子孙,反不若公卿大夫之子孙。痛念昔者,是玺之亡,宗室与之俱亡,而异姓自若也。今日是玺之得,推恩异姓,种种优渥,而同姓则反薄其恩。
忧则与之同忧,喜则不与之同喜,人情岂如是乎?况比年科甲,已非若祖宗之优,今日恩霈,又非若祖宗之厚。凡我国家,有一毫恩及同姓者,日以削,王家枝叶,剪伐弗恤,是皆权要之私憾耳。投鼠忌器,何忍于斯?兴言及此,涕泪交垂,识者旁观,宁不感动?中兴以来,推恩同姓,止有一举两举之分,初无四举五举之别,止有将仕免省之异,初无文学迪功之名。累朝是守,按为典章。经今百年,未偿辄变。今来五举与迪功郎,四举与文学,其视免省,何啻倍蓰。
而省试仅以六十五名为额,来岁以免解到省者,其数甚多。是虽当免举,实殿举也,殆与其他免解受实惠者,万万不侔。我辈当念祖父沦亡之痛,协心戮力,仰扣庙堂,体念同姓,举行旧典。勿以事已定而沮其志,勿以天听高而泯其说。使我辈得以慰祖父九地之灵,而子孙得蒙国家无穷之福,宗英其念之。”是时不转官赏者,朝中士惟陈贵谦、陈宓。在学不愿推恩者,茅汇征一人而已。
按:“恭膺天命之宝”,真宗初即位所制,其后每朝效之,易世则藏之。靖康之变,金人取玉宝十有四以去,此宝居其二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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