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事君尽诚,何不斩送二首。王虽启图西去,而四道俱进,或欲南度洛阳,或欲东临江左,言之者犹应自怪,闻之者宁能不疑?王若守诚不贰,晏然居北,在此虽有百万之众,终无图彼之心。王脱信邪弃义,举旗南指,纵无匹马只轮,犹欲奋空拳而争死。朕本寡德,王已立之,百姓无知,或谓实可。若为他所图,则彰朕之恶,假令还为王杀,幽辱齑粉,了无遗恨。何者?王既以德见推,以义见举,一朝背德舍义,便是过有所归。本望君臣一体,若合符契,不图今日,分疏到此。
古语云:「越人射我,笑而道之;吾兄射我,泣而道之。」朕既亲王,情如兄弟,所以投笔拊膺,不觉歔欷。
初,神武自京师将北,以为洛阳久经丧乱,王气衰尽,虽有山河之固,土地褊狭,不如邺,请迁都。魏帝曰:「高祖定鼎河洛,为永永之基,经营制度,至世宗乃毕。王既功在社稷,宜遵太和旧事。」神武奉诏,至是复谋焉。遣三千骑镇建兴,益河东及济州兵,于白沟虏船不听向洛,诸州和籴粟运入邺城。魏帝又敕神武曰:「王若厌伏人情,杜绝物议,唯有归河东之兵,罢建兴之戍,送相州之粟,追济州之军,令蔡俊受代,使邸珍出徐,止戈散马,各事家业。
脱须粮廪,别遣转输,则谗人结舌,疑悔不生。王高枕太原,朕垂拱京洛,终不举足渡河,以干戈相指。王若马首南向,问鼎轻重,朕虽无武,欲止不能,必为社稷宗庙出万死之策。决在于王,非朕能定,为山止篑,相为惜之。」魏帝时以任祥为兼尚书左仆射,加开府,祥弃官走至河北,据郡待神武。魏帝乃敕文武官北来者任去留,下诏罪状神武,为北伐经营。神武亦勒马宣告曰:「孤遇尔朱擅权,举大义于四海,奉戴主上,义贯幽明。横为斛斯椿谗构,以诚节为逆首。
昔赵鞅兴晋阳之甲,诛君侧恶人,今者南迈,诛椿而已。」以高昂为前锋,曰:「若用司空言,岂有今日之举!」司马子如答神武曰:「本欲立小者,正为此耳。」
魏帝征兵关右,召贺拔胜赴行在所,遣大行台长孙承业、大都督颍川王斌之、斛斯椿共镇武牢,汝阳王暹镇石济,行台长孙子彦帅前恒农太守元洪略镇陕,贾显智率豫州刺史斛斯元寿伐蔡俊。神武使窦泰与左厢大都督莫多娄贷文逆显智,韩贤逆暹。元寿军降。泰、贷文与显智遇于长寿津,显智阴约降,引军退。军司元玄觉之,驰还。请益师。魏帝遣大都督侯几绍赴之。战于滑台东,显智以军降,绍死之。七月,魏帝躬率大众屯河桥。神武至河北十余里,再遣口申诚款,魏帝不报。
神武乃引军渡河。魏帝问计于群臣,或云南依贺拔胜,或云西就关中,或云守洛口死战。未决。而元斌之与斛斯椿争权不睦,斌之弃椿径还,绐帝云:「神武兵至。」即日,魏帝逊于长安。己酉,神武入洛阳,停于永宁寺。
八月甲寅,召集百官,谓曰:「为臣奉主,匡救危乱,若处不谏争,出不陪随,缓则耽宠争荣,急便逃窜,臣节安在?」遂收开府仪同三司叱列延庆、兼尚书左仆射辛雄、兼吏部尚书崔孝芬、都官尚书刘廞、兼度支尚书杨机、散骑常侍元士弼并杀之,诛其贰也。士弼籍没家口。神武以万机不可旷废,乃与百僚议以清河王亶为大司马,居尚书下舍而承制决事焉。王称警跸,神武丑之。神武寻至恒农,遂西克潼关,执毛洪宾。进军长城,龙门都督薛崇礼降。
神武退舍河东,命行台尚书长史薛瑜守潼关,大都督库狄温守封陵。于蒲津西岸筑城,守华州,以薛绍宗为刺史,高昂行豫州事。神武自发晋阳,至此凡四十启,魏帝皆不答。九月庚寅,神武还于洛阳,乃遣僧道荣奉表关中,又不答。乃集百僚四门耆老,议所推立。以为自孝昌丧乱,国统中绝,神主靡依,昭穆失序。永安以孝文为伯考,永熙迁孝明于夹室,业丧祚短,职此之由。遂议立清河王世子善见。议定,白清河王。王曰:「天子无父,苟使儿立,不惜余生。
」乃立之,是为孝静帝。魏于是始分为二。
神武以孝武既西,恐逼崤、陕,洛阳复在河外,接近梁境,如向晋阳,形势不能相接,乃议迁邺,护军祖莹赞焉。诏下三日,车驾便发,户四十万狼狈就道。神武留洛阳部分,事毕还晋阳。自是军国政务,皆归相府。先是童谣曰:「可怜青雀子,飞来邺城里,羽翮垂欲成,化作鹦鹉子。」好事者窃言,雀子谓魏帝清河王子,鹦鹉谓神武也。
初,孝昌中,山胡刘螽升自称天子,年号神嘉,居云阳谷,西土岁被其寇,谓之胡荒。二年正月,西魏渭州刺史可朱浑道元拥众内属,神武迎纳之。壬戌,神武袭击刘螽升,大破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