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乃奉天子法驾,〔三〕迎代王于邸。报曰:「
宫谨除。」代王即夕入未央宫。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曰:「天子在也,足下何为者而入?」代王乃谓太尉。太尉往谕,谒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于邸。〔一〕集解徐广曰:「掊音仆。」
〔二〕集解蔡邕曰:「律曰『敢盗乘舆服御物』。天子至尊,不敢渫渎言之,故托于乘舆也。乘犹载也,舆犹车也。天子以天下为家,不以京师宫室为常处,则当乘车舆以行天下,故群臣托舆以言之也,故或谓之『车驾』。」〔三〕集解蔡邕曰:「天子有大驾、小驾、法驾。法驾上所乘,曰金根车,驾六马,有五时副车,皆驾四马,侍中参乘,属车三十六乘。」代王立为天子。二十三年崩,谥为孝文皇帝。太史公曰:孝惠皇帝、高后之时,黎民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休息乎无为,故惠帝垂拱,高后女主称制,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
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索隐述赞】高祖犹微,吕氏作妃。及正轩掖,潜用福威。志怀安忍,性挟猜疑。置鸩齐悼,残彘戚姬。孝惠崩殒,其哭不悲。诸吕用事,天下示私。大臣葅醢,支櫱芟夷。祸盈斯验,苍狗为菑。史记卷十
孝文本纪第十
孝文皇帝,〔一〕高祖中子也。高祖十一年春,已破陈豨军,定代地,立为代王,都中都。〔二〕太后薄氏子。即位十七年,高后八年七月,高后崩。九月,诸吕吕产等欲为乱,以危刘氏,大臣共诛之,谋召立代王,事在吕后语中。〔一〕集解汉书音义曰:「讳恒。」〔二〕正义括地志云:「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十二里,秦属太原郡也。」丞相陈平、太尉周勃等使人迎代王。代王问左右郎中令张武等。张武等议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大将,习兵,多谋诈,此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吕太后威耳。
今已诛诸吕,新啑血〔一〕京师,〔二〕此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大王称疾毋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三〕「群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桀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之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四〕此所谓盘石之宗也,〔五〕天下服其强,二矣。汉兴,除秦苛政,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六〕一呼士皆左袒,为刘氏,叛诸吕,卒以灭之。
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方今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强。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报太后计之,犹与未定。卜之龟,卦兆得大横。〔七〕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八〕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于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往见绛侯,绛侯等具为昭言所以迎立王意。
薄昭还报曰:「信矣,毋可疑者。」代王乃笑谓宋昌曰:「果如公言。」乃命宋昌参乘,张武等六人乘传诣长安。至高陵休止,〔九〕而使宋昌先驰之长安观变。
〔一〕索隐啑,汉书作「喋」,音跕,丁牒反。汉书陈汤杜业皆言喋血,无盟歃事。广雅云「蹀,履也」,谓履涉之。〔二〕集解公羊传曰:「京,大;师,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也。」〔三〕索隐东观汉记宋杨传宋义后有宋昌。又会稽典录昌,宋义孙也。〔四〕索隐言封子弟境土交接,若犬之牙不正相当而相衔入也。〔五〕索隐言其固如盘石。此语见太公六韬也。〔六〕索隐即纪通所矫帝之节。
〔七〕集解应劭曰:「以荆灼龟,文正横。」〔八〕集解服虔曰:「庚庚,横貌也。」李奇曰:「庚庚,其繇文也。」张晏曰:「横(行)〔谓〕无思不服。庚,更也。言去诸侯而即帝位也。先是五帝官天下,老则禅贤,至启始传父爵,乃能光治先君之基业。文帝亦袭父迹,言似夏启者也。」索隐荀悦云:「大横,龟兆横理也。」按:庚庚犹「更更」,言以诸侯更帝位也。荀悦云「繇,抽也,所以抽出吉凶之情也」。杜预云「繇,兆辞也,音冑也」。按:汉书盖宽饶云「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官以传贤人,家以传子孙」。
官犹公也,谓不私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