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集解郑玄曰:「气顺性。」
师乙曰:「乙,贱工也,〔一〕何足以问所宜。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二〕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清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者〔三〕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夫歌者,直己而陈德;〔四〕动己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五〕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志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志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诗者,临事而屡断;
〔六〕明乎齐之诗者,见利而让也。〔七〕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曲如折,止如槁木,居中矩,句中钩,累累乎殷如贯珠。〔八〕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九〕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一0〕子贡问乐。〔一一〕
〔一〕集解郑玄曰:「乐人称工也。」〔二〕集解郑玄曰:「执犹处也。」〔三〕集解郑玄曰:「肆,正也。」〔四〕集解郑玄曰:「各因其德歌所宜。」〔五〕集解郑玄曰:「育,生也。」〔六〕集解郑玄曰:「以其肆直。」〔七〕集解郑玄曰:「以其温良而能断也。」〔八〕集解郑玄曰:「言歌声之着,动人心之审,而有此事。」〔九〕集解郑玄曰:「长言,引其声。」〔一0〕集解郑玄曰:「手舞足蹈,欢之至。」〔一一〕正义结此前事,悉是答子贡问之事。
其乐记者,公孙尼子次撰也。为乐记通天地,贯人情,辩政治,故细解之。以前刘向别录篇次与郑目录同,而乐记篇次又不依郑目。今此文篇次颠倒者,以褚先生升降,故今乱也。今逐旧次第随段记之,使后略知也。以后文出褚意耳。
凡音由于人心,天之与人有以相通,如景之象形,响之应声。故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恶者天与之以殃,其自然者也。故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纣为朝歌北鄙之音,身死国亡。舜之道何弘也?纣之道何隘也?夫南风之诗者生长之音也,舜乐好之,乐与天地同意,得万国之驩心,故天下治也。夫朝歌者不时也,北者败也,鄙者陋也,纣乐好之,与万国殊心,诸侯不附,百姓不亲,天下畔之,故身死国亡。
而卫灵公之时,〔一〕将之晋,至于濮水之上舍。〔二〕夜半时闻鼓琴声,问左右,皆对曰「不闻」。乃召师涓曰:「吾闻鼓琴音,问左右,皆不闻。其状似鬼神,为我听而写之。」师涓曰:「诺。」因端坐援琴,听而写之。明日,曰:「臣得之矣,然未习也,请宿习之。」灵公曰:「可。」因复宿。明日,报曰:「习矣。」即去之晋,见晋平公。平公置酒于施惠之台。〔三〕酒酣,灵公曰:「今者来,闻新声,请奏之。」平公曰:「可。」即令师涓坐师旷旁,援琴鼓之。
未终,师旷抚而止之曰:「此亡国之声也,不可遂。」平公曰:「何道出?」师旷曰:「师延所作也。与纣为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师延东走,自投濮水之中,故闻此声必于濮水之上,先闻此声者国削。」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也,愿遂闻之。」师涓鼓而终之。
〔一〕正义时卫都楚丘。楚〔丘〕故城在宋州楚丘县北三十里,卫之楚丘邑也。〔二〕正义括地志云:「在曹州离狐县界,即师延投处也。」〔三〕正义一本「庆祁之堂」。左传云「虒祁之宫」。杜预云:「虒祁,地名也,在绛州西四十里,临汾水也。」平公曰:「音无此最悲乎?」师旷曰:「有。」平公曰:「可得闻乎?」师旷曰:「君德义薄,不可以听之。」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也,愿闻之。」师旷不得已,援琴而鼓之。一奏之,有玄鹤二八集乎廊门;
再奏之,延颈而鸣,舒翼而舞。平公大喜,起而为师旷寿。反坐,问曰:「音无此最悲乎?」师旷曰:「有。昔者黄帝以大合鬼神,今君德义薄,不足以听之,听之将败。」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愿遂闻之。」师旷不得已,援琴而鼓之。一奏之,有白云从西北起;再奏之,大风至而雨随之,飞廊瓦,左右皆奔走。平公恐惧,伏于廊屋之闲。晋国大旱,赤地三年。
听者或吉或凶。夫乐不可妄兴也。
太史公曰:夫上古明王举乐者,非以娱心自乐,快意恣欲,将欲为治也。正教者皆始于音,音正而行正。故音乐者,所以动荡血脉,通流精神而和正心也。故宫动脾而和正圣,商动肺而和正义,角动肝而和正仁,征动心而和正礼,羽动肾而和正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