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其属稿先据左氏、国语、系本、战国策、楚汉春秋及诸子百家之书,而后贯穿经传,驰骋古今,错综?括,各使成一国一家之事,故其意难究详矣。比于班书,微为古质,故汉晋名贤未知见重,所以魏文侯听古乐则唯恐卧,良有以也。
逮至晋末,有中散大夫东莞徐广始考异同,作音义十三卷。宋外兵参军裴骃又取经传训释作集解,合为八十卷。虽麤见微意,而未穷讨论。南齐轻车录事邹诞生亦作音义三卷,音则微殊,义乃更略。尔后其学中废。贞观中,谏议大夫崇贤馆学士刘伯庄达学宏才,钩深探赜,又作音义二十卷,比于徐邹,音则具矣。残文错节,异音微义,虽知独善,不见旁通,欲使后人从何准的。
贞謏闻陋识,颇事钻研,而家传是书,不敢失坠。初欲改更舛错,裨补疏遗,义有未通,兼重注述。然以此书残缺虽多,实为古史,忽加穿凿,难允物情。今止探求异闻,采摭典故,解其所未解,申其所未申者,释文演注,又重为述赞,凡三十卷,号曰史记索隐。虽未敢藏之书府,亦欲以贻厥孙谋云。
史记索隐后序
夫太史公纪事,上始轩辕,下讫天汉,虽博采古文及传记诸子,其闲残阙盖多,或旁搜异闻以成其说,然其人好奇而词省,故事核而文微,是以后之学者多所未究。其班氏之书,成于后汉。彪既后迁而述,所以条流更明,是兼采众贤,群理毕备,故其旨富,其词文,是以近代诸儒共行钻仰。其训诂盖亦多门,蔡谟集解之时已有二十四家之说,所以于文无所滞,于理无所遗。而太史公之书,既上序轩黄,中述战国,或得之于名山坏壁,或取之以旧俗风谣,故其残文断句难究详矣。
然古今为注解者绝省,音义亦希。始后汉延笃乃有音义一卷,又别有章隐五卷,不记作者何人,近代鲜有二家之本。宋中散大夫徐广作音义十三卷,唯记诸家本异同,于义少有解释。又中兵郎裴骃,亦名家之子也,作集解注本,合为八十卷,见行于代。仍云亦有音义,前代久已散亡。南齐轻车录事邹诞生亦撰音义三卷,音则尚奇,义则罕说。隋秘书监柳顾言尤善此史。刘伯庄云,其先人曾从彼公受业,或音解随而记录,凡三十卷。隋季丧乱,遂失此书。
伯庄以贞观之初,奉敕于弘文馆讲授,遂采邹徐二说,兼记忆柳公音旨,遂作音义二十卷。音乃周备,义则更略,惜哉!古史微文遂由数贤秘宝,故其学殆绝。
前朝吏部侍郎许子儒亦作注义,不睹其书。崇文馆学士张嘉会独善此书,而无注义。贞少从张学,晚更研寻,初以残阙处多,兼鄙褚少孙诬谬,因愤发而补史记,遂兼注之,然其功殆半。乃自唯曰:「千载古史,良难闲然。」因退撰音义,重作赞述,盖欲以剖盘根之错节,遵北辕于司南也。凡为三十卷,号曰史记索隐云。史记正义序
诸王侍读宣议郎守右清道率府长史张守节上史记者,汉太史公司马迁作。迁生龙门,耕牧河山之阳,南游江淮,讲学齐鲁之郡,绍太史,继春秋,括文鲁史而包左氏、国语,采世本、战国策而摭楚汉春秋,贯紬经传,旁搜史子,上起轩辕,下既天汉。作十二本纪,帝王兴废悉详;三十世家,君国存亡毕着;八书,赞阴阳礼乐;十表,定代系年封;七十列传,忠臣孝子之诚备矣。笔削冠于史籍,题目足以经邦。裴骃服其善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
自刘向、杨雄皆称良史之才。况坟典湮灭,简册阙遗,比之春秋,言辞古质,方之两汉,文省理幽。
守节涉学三十余年,六籍九流地里苍雅锐心观采,评史汉诠众训释而作正义,郡国城邑委曲申明,古典幽微窃探其美,索理允惬,次旧书之旨,兼音解注,引致旁通,凡成三十卷,名曰史记正义。发挥膏肓之辞,思济沧溟之海,未敢侔诸秘府,冀训诂而齐流,庶贻厥子孙,世畴兹史。
于时岁次丙子,开元二十四年八月,杀青斯竟。史记正义
诸王侍读宣议郎守右清道率府长史张守节上论史例
古者帝王右史记言,左史记事,言为尚书,事为春秋。太史公兼之,故名曰史记。并采六家杂说以成一史,备论君臣父子夫妻长幼之序,天地山川国邑名号殊俗物类之品也。太史公作史记,起黄帝、高阳、高辛、康尧、虞舜、夏、殷、周、秦,讫于汉武帝天汉四年,合二千四百一十三年。作本纪十二,象岁十二月也。作表十,象天之刚柔十日,以记封建世代终始也。作书八,象一岁八节,以记天地日月山川礼乐也。作世家三十,象一月三十日,三十辐共一毂,以记世禄之家辅弼股肱之臣忠孝得失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