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皆失其纪。自晋已后不复至。
黑水靺鞨,本号勿吉。当后魏时见中国。其国,东至海,南界高丽,西接突厥,北邻室韦,盖肃慎氏之地也。其众分为数十部,而黑水靺鞨最处其北,尤劲悍,无文字之记。其兵,角弓、楛矢。同光二年,黑水兀兒遣使者来,其后常来朝贡,自登州泛海出青州。明年,黑水胡独鹿亦遣使来。兀兒、胡独鹿若其两部酋长,各以使来。而其部族、世次、立卒,史皆失其纪。至长兴三年,胡独鹿卒,子桃李花立,尝请命中国,后遂不复见云。
南诏蛮,见于唐。其国在汉故永昌郡之东、姚州之西。僖宗幸蜀,募能使南诏者,得宗室子李龟年及徐虎、虎侄蔼,乃以龟年为使,虎为副,蔼为判官,使南诏。南诏所居曰苴絺城,龟年等不至苴絺,至善阐,得其要约与唐为甥舅。僖宗许以安化公主妻之,南诏大喜,遣人随龟年求公主。已而黄巢败,收复长安,僖宗东还,乃止。
同光三年,魏王继岌及郭崇韬等破蜀,得王衍时所俘南诏蛮数十人,又得徐蔼,自言尝使南诏,乃矫诏还其所俘,遣蔼等持金帛招抚南诏,谕以威德,南诏不纳。至明宗时,巂州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右武卫大将军李卑晚,遣大鬼主傅能何华来朝贡,明宗拜卑晚宁远将军,又以大渡河南山前邛州六姓都鬼主怀安郡王勿定摽莎为定远将军。明年遣左金吾卫将军乌昭远为入蛮国信使,昭远不能达而还。
牂牁蛮,在辰州西千五百里,以耕植为生,而无城郭聚落,有所攻击,则相屯聚。刻木为契。其首领姓谢氏,其名见于唐。至天成二年尝一至,其使者曰清州八郡刺史宋朝化,冠带如中国,贡草豆蔻二万个、硃砂五百两、蜡二百斤。
昆明,在黔州西南三千里外,地产羊马。其人椎髻、跣足、披氈,其首领披虎皮。天成二年,尝一至,其首领号昆明大鬼主,罗殿王、普露静王九部落,各遣使者来,使者号若土,附牂牁以来。
占城,在西南海上。其地方千里,东至海,西至云南,南邻真脑,北抵驩州。其人,俗与大食同。其乘,象、马;其食,稻米、水兕、山羊。鸟兽之奇,犀、孔雀。自前世未尝通中国。显德五年,其国王因德漫遣使者莆诃散来,贡猛火油八十四瓶、蔷薇水十五瓶,其表以贝多叶书之,以香木为函。猛火油以洒物,得水则出火。蔷薇水,云得自西域,以洒衣,虽敝而香不灭。
五代,四夷见中国者,远不过于阗、占城。史之所纪,其西北颇详,而东南尤略,盖其远而罕至,且不为中国利害云。
五代史记序
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自生民以来,一治一乱,旋相消长,未有去仁而兴、积仁而亡者。甚哉,五代不仁之极也,其祸败之复,殄灭剥丧之威,亦其效耳。夫国之所以存者以有民,民之所以生者以有君。方是时,上之人以惨烈自任,刑戮相高,兵革不休,夷灭构祸,置君犹易吏,变国若传舍,生民膏血涂草野,骸骼暴原隰,君民相视如髦蛮草木,几何其不胥为夷也!逮皇天悔祸,真人出宁,易暴以仁,转祸以德,民咸保其首领,收其族属,各正性命,岂非天邪!
方夷夏相蹂,兵连乱结,非无忠良豪杰之士竭谋殚智,以缓民之死,乃湮没而无闻矣。否闭极而泰道升,圣人作而万物睹,指挥中原,兵不顿刃,向之滔天巨猾,摇毒煽祸以害斯人者,蹈鼎镬斧钅质之不暇,岂非人邪!天与人相为表里,和同于无间。圣人知天之所助,人之所归,国之所恃以为固者,仁而已,非特三代然也。尧舜之盛,汉唐之兴,秦隋之失,魏晋之亡,南北之乱,莫不由此也。
五代距今百有余年,故老遗俗,往往垂绝,无能道说者,史官秉笔之士,或文采不足以耀无穷,道学不足以继述作,使五十有余年间,废兴存亡之迹,奸臣贼子之罪,忠臣义士之节,不传于后世,来者无所考焉。惟庐陵欧阳公,慨然以自任,盖潜心累年而后成书,其事迹实录,详于旧记,而褒贬义例,仰师《春秋》,由迁、固而来,未之有也。至于论朋党宦女,忠孝两全,义子降服,岂小补哉,岂小补哉!
建安 陈师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