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逢不讳之朝,何吝由衷之说,当宜历告中外,急访英髦。应在仕及前资文武官已下,至草泽之士,有济国治民、除奸革弊者,并宜各献封章,朕当选择施行。其近宣御札,亦告谕内外,体朕意焉。
是时,两河大水,户口流亡者十四五,都下供馈不充,军士乏食,乃有鬻子去妻,老弱采拾于野,殍踣于行路者。州郡飞挽,旋给京师,租庸使孔谦日于上东门外伫望其来,算而给之。加以所在泥潦,辇运艰难,愁叹之声,盈于道路,四方地震,天象乖越。帝深忧之,问所司济赡之术。孔谦比以吏进,故无保邦济民之要务,唯以急刻赋敛为事。枢密承旨段徊奏曰:“臣见本朝时或遇岁时灾歉,国费不足,天子将求经济之要,则内出朱书御札,以访宰臣,请陛下依此故事行之。
”即命学士草词,帝亲札以访宰臣,非帝忧民之实也。时宰相豆卢革等依阿徇旨,竟无所陈,但云:“陛下威德冠天下,今西蜀平定,珍宝甚多,可以给军。水旱作沴,天之常道,不足以贻圣忧。”中官李绍宏奏曰:“俟魏王旋军之后,若兵额渐多,馈挽难给,请且幸汴州,以便漕挽。”时群臣献议者亦多,大较词理迂阔,不中时病。唯吏部尚书李琪引古田租之法,从权救弊之道,上疏言之,帝优诏以奖之。
丁酉,诏伪蜀私署官员等:“惟名与器,不可假人,况是遐僻偏方,僭窃伪署,因时乱而滥称名位,归国体而悉合削除。但恐当本朝屯否之时,有历代簪缨之士,既陷彼土,遂授伪官。又虑有曾受本朝渥恩,当时已居班秩,须为升降,不可通同。应伪署官至太师、太傅及三少,并太尉、司徒、司空、侍中、中书令、左右仆射已上,并宜降至六尚书,临时更约伪署高低为六行次第。阶至开府、特进、金紫者,宜令文班降至朝散大夫,武班降至银青。爵伪署将相已下与开国男,余并不得更称封爵,其有功臣者削去。
《五代会要》云:其有功臣名号,并宜削去。如是伪署节镇,伐罪之初,率先向化及立功效者,宜委继岌、崇韬临时奖任。其刺史但许称使君,不得更有检校官。其伪署班行正四品已上,酌此降黜,五品已下,如不曾经本朝授官,若材智有闻,即许于府县中量材任使;如无材智可录,止是蜀地土人,并宜放归田里。如是西班有称统军上将军者,若是本朝功臣子孙及将相之嗣,并据人材高下,与诸卫小将军、府率、中郎将,次第授任。如是小将军已下,据人材堪任使者,宜委西川节度使衙前补押衙;
不堪任使者,亦宜放归田里。应已前降官,除军前量事迹任使外,余并称前衔,候朝廷续据才行任使。”
庚子,彰武、保大等节度使高万兴卒。甲辰,淮南杨溥遣使朝贡。乙巳,以晋州节度使李存乂为鄜州节度使,以相州刺史李存确为晋州节度使。丙子,两省谏官上疏,请车驾不巡幸汴州,凡三上章,乃允。庚戌,魏王继岌奏,遣秦州副史徐蔼赍书招谕南诏蛮。又奏,点到两川马九千五百三十匹。《清异录》:庄宗灭梁平蜀,志颇自逸,命蜀匠织十幅无缝锦为被材,被成,赐名“六合被”。辛亥,制皇第二弟存霸可封永王,第三弟存美可封邕王,第四弟存渥可封申王,第五弟存乂可封睦王,第六弟存确可封通王,第七弟存纪可封雅王。
是岁,日傍有背气,凡十三。
庄宗纪八
同光四年春正月戊午朔,帝不受朝贺,契丹寇渤海。壬戌,诏以去岁因被灾沴,物价腾踊,自今月三日后避正殿,减膳撤乐,以答天谴。应去年遭水灾州县,秋夏税赋并与放免。自壬午年已前所欠残税,及诸色课利,已有敕命放免者,尚闻所在却有征收,宜令租庸司切准前敕处分。应京畿内人户,有停贮斛斗者,并令减价出粜;如不遵行,当令检括。西川王衍父子及伪署将相官吏,除已行刑宪外,一切释放。天下禁囚,除十恶五逆、官典犯赃、屠牛毁钱、放火劫舍、持刀杀人,准律常赦不原外,应合抵极刑者,递降一等。
其余罪犯悉与减降;逃背军健,并放逐便。
癸亥,河中节度使李继麟来朝。诸州上言,准宣为去年十月地震,集僧道起消灾道场。甲子,魏王继岌杀枢密使郭崇韬于西川,夷其族。丙寅,百官上表,请复常膳,凡三上表,乃允之。西川行营都监李廷安进西川乐官二百九十八人。契丹寇女真、渤海。戊寅,契丹安巴坚遣使贡良马。庚辰,帝异母弟鄜州节度使存乂伏诛。存乂,郭崇韬之子婿也,故亦及于祸。是日,以河中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西平王李继麟为滑州节度使,寻令朱守殷以兵围其第,诛之,亦夷其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