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之诸弟也。龙纪中,为决胜军使。大顺初,潞帅李克修卒,克恭代为昭义节度使。性骄横不法,未闲军政。潞人素便克修之简正,恶克恭之恣纵,又以克修非罪暴卒,人士离心。时武皇初定邢、洺三州,将有事于河朔,大搜军实。潞州有后院军,兵之雄劲者,克恭选其五百人献于武皇,军使安居受惜其兵。不悦。克恭令裨校李元审、安建、纪纲、冯霸部送太原,行次铜鞮县,冯霸劫众谋叛,杀都将刘杲、县令戴劳谦,循山而南,比及沁水,有众三千。
武皇令李元审将兵击之,与霸战于沁水,不利,元审战伤,收军于潞。五月十五日,克恭视元审于孔目吏刘崇之第。是日,州将安居受引兵仗攻克恭,因风纵火,克恭、元审并遇害,州民推居受为留后。初,孟方立之乱,居受以泽、潞归于武皇,至是孟迁以邢、洺纳降,复任为牙将,居受惧其图己,乃叛,杀克恭以结汴人。居受遣人召冯霸于沁水,霸不受命。居受惧,将奔归朝廷,至长子,为野人所杀,传首冯霸军。霸乃引军据潞州,自称留后,求援于汴。
武皇令康君立讨之,汴将葛从周来援霸。九月,李存孝急攻潞州,汴军夜遁,获霸等诛之,武皇乃以康君立为昭义节度使。
克宁,武皇之季弟也。初从起云中,为奉诚军使,赫连铎之攻黄花城也,克宁奉武皇及诸弟登城,血战三日,力尽备竭,杀贼万计。燕军之攻蔚州,克宁昆仲婴城拒敌,昼夜辍寝食者旬余。后从达靼入关,逐黄寇。凡征行无不卫从,于昆弟之间,最推仁孝,小心恭谨,武皇尤友爱之。及镇太原,授辽州刺史,累至云州防御使。乾宁初,改忻州刺史,从入关讨王行瑜,充马步军都将,以功授检校司徒。天祐初,授内外都制置、管内蕃汉都知兵马使、检校太保,充振武节度使,凡军政皆决于克宁。
五年正月,武皇疾笃,克宁等侍疾,垂泣辞诀。克宁曰:“王万一不讳,后事何属?”因召庄宗侍侧,谓克宁、张承业曰;“亚子累公等。”言终弃代。将发哀,克宁纪纲军府,中外无哗。初,武皇奖励军戎,多畜庶孽,衣服礼秩如嫡者六七辈,比之嗣王,年齿又长,各有部曲,朝夕聚谋,皆欲为乱。庄宗英察,惧及于祸,将嗣位,让克宁曰:“兒年孤稚,未通庶政,虽承遗命,恐未能弹压大事。季父勋德俱高,众情推伏,且请制置军府,候兒有立,听季父处分。
”克宁曰:“亡兄遗命,属在我兒,孰敢异议者!兒但嗣世,中外之事,何忧不办。”视事之日,率先拜贺。庄宗嗣位,军民政事,一切委之,权柄既重,趣向者多附之。李存颢者,以阴计干克宁曰:“兄亡弟及,古今旧事,委父拜侄,理所未安,富贵功名,当宜自立,天与不取,后悔无及。”克宁曰:“公毋得不祥之言!,我家世立功三代,父慈子孝,天下知名,苟吾兄山河有托,我亦何求!公无复言,必斩尔首以徇。”克宁虽慈爱因心,而日为凶徒惑乱。
群凶之妻复以此言干克宁妻孟夫人,说激百端,夫人惧事泄及祸,屡让克宁,由是愈惑。会克宁因事杀都虞候李存质,又请兼领大同节度,以蔚、朔为属郡,又数怒监军张承业、李存璋;由是知其有贰。近臣史敬镕素与存颢善,尽知其事。敬镕告贞简太后曰:“存颢与管内太保阴图叛乱,俟嗣王过其第即擒之,并太后子母,欲送于汴州。窃发有日矣。”庄宗召张承业、李存璋谓曰:“季父所为如此,无犹子之情,骨肉不可自相鱼肉,吾即避路,则祸乱不作矣。
”承业曰:“老夫亲承遗托,言犹在耳。存颢辈欲以太原降贼,王乃何路求生?不即讨除,亡无日矣。”因令吴珙、存璋为之备。二月二十日,会诸将于府第,擒存颢、克宁于坐。庄宗垂泣数之曰:“兒初以军府让季父,季父不忍弃先人遗命。今已事定,复欲以兒子母投畀豺虎,季父何忍此心!”克宁泣对曰:“盖谗夫交构,吾复何言!”是日,与存颢俱伏法。克宁仁而无断,故及于祸。案《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嗣昭,国昌有子四人:克恭、克俭、克用、克柔。
是书《李嗣昭传》云:武皇母弟代州刺史克柔之假子也。是克柔为武皇母弟。《新唐书沙陀传》:武皇有弟克勤,《通鉴》引《纪年录》有兄克俭,而是书俱无传,疑有阙文。
史臣曰:昔武皇发迹于阴山,庄宗肇基于河朔,虽奄有天下,而享国日浅,眷言枝属,空秀棣华,固未及推帝尧敦叙之恩,广成王封建之义。自克让而下,不获就鲁、卫之封,懋间、平之德也。况夭横相继,亦良可悲哉!
二十四史--宋列传三 宗室
列传三 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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