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岂躁于进取者耶!旧史不详,一至于此。图见唐政多僻,中官用事,知天下必乱,即弃官归中条山。寻以中书舍人征,又拜礼部、户部侍郎,皆不起。及昭宗播迁华下,图以密迩乘舆,即时奔问,复辞还山,故诗曰“多病形容五十三,谁怜借笏赵朝参”,此岂有意于相位耶!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请图撰碑,得绢数千匹,图致于虞乡市心,恣乡人所取,一日而尽。是时盗贼充斥,独不入王官谷,河中士人依图避难,全者甚众。昭宗东迁,又以兵部侍郎召至洛下,为柳璨所阻,一谢而退。
梁祖受禅,以礼部尚书征,辞以老疾,卒时年八十余。臣又案:梁室大臣,如敬翔、李振、杜晓、杨涉等,皆唐朝旧族,本当忠义立身,重侯累将,三百余年,一旦委质朱梁,其甚者赞成弑逆。惟图以清直避世,终身不事梁祖,故《梁史》揭图小瑕以泯大节者,良有以也。
卢汝弼,《宣和书谱》:汝弼字子谐,祖纶,唐贞元年有诗名。父简求,为河东节度使。汝弼少力学,不喜为世胄,笃志科举,登进士第,文彩秀丽,一时士大夫称之。唐昭宗景福中,擢进士第,历台省。昭宗自秦迁洛,时为祠部郎中、知制诰。时梁祖凌弱唐室,殄灭衣冠,惧祸渡河,由上党归于晋阳。初,武皇平王行瑜,天子许承制授将吏官秩。是时籓侯倔强者,多伪行墨制,武皇耻而不行,长吏皆表授。及庄宗嗣晋王位,承制置吏,又得汝弼,有若符契,由是除补之命,皆出汝弼之手,既而畿内官吏,考课议拟,奔走盈门,颇以贿赂闻,士论少之。
洎帝平定赵、魏,汝弼每请谒迎劳,必陈说天命,颙俟中兴,帝亦以宰辅期之。建国前,卒于晋。《宣和书谱》:赠兵部尚书。
李德休,字表逸,赵郡赞皇人也。祖绛,山南西道节度使,唐史有传。父璋,宣州观察使。德休登进士第,历盐铁官、渭南尉、右补阙、侍御史。天祐初,两京丧乱,乃寓迹河朔,定州节度使王处直辟为从事。庄宗即位于魏州,征为御史中丞,转兵部、吏部侍郎,权知左丞,以礼部尚书致仕。卒时年七十四。赠太子少保。
苏循,父特,陈州刺史。循,咸通中登进士第,累历台阁。昭宗朝,再至礼部尚书。循性阿谀,善承顺苟容,以希进取。昭宗自迁洛之后,梁祖凶势日滋,唐室旧臣,阴怀主辱之愤,名族之胄,往往有违祸不仕者,唯循希旨附会。及梁祖失律于淮南,西屯于寿春,要少帝欲授九锡。朝臣或议是非,循扬言云:“梁王功业显大,历数有归,朝廷速宜揖让。”当时朝士畏梁祖如虎,罔敢违其言者。明年,梁祖逼禅,循为册礼副使。梁祖既受命,宴于元德殿,举酒曰:“朕夹辅日浅,代德未隆,置朕及此者,群公推崇之意也。
”杨涉、张文蔚惭惧失对,致谢而已。循与张祎、薛贻矩因盛陈梁祖之德业,应天顺人之美。循自以奉册之劳,旦夕望居宰辅,而敬翔恶其为人,谓梁祖曰:“圣祚维新,宜选端士,以镇风俗。如循等辈,俱无士行,实唐家之鸱枭,当今之狐魅,彼专卖国以取利,不可立维新之朝。”
初,循子楷,乾宁二年登进士第。中使有奏御者云:“今年进士二十余人,侥幸者半,物论以为不可。”昭宗命学士陆扆、冯渥重试于云韶殿,及格者一十四人。诏云:“苏楷、卢赓等四人,诗句最卑,芜累颇甚,曾无学业,敢窃科名,浼我至公,难从滥进,宜付所司落下,不得再赴举场。”楷以此惭恨,长幸国家之灾。昭宗遇弑,辉王嗣位,国命出于朱氏,楷始得为起居郎。
柳璨陷害朝臣,衣冠惕息,无敢言者。初,梁祖欲以张廷范为太常卿,裴枢以为不可。柳璨惧梁祖之毒,乃归过于枢,故裴、赵罹白马之祸。楷因附璨,复依廷范。时有司初定昭宗谥号,楷谓廷范曰:“谥者所以表行实,前有司之谥先帝为昭宗,所谓名实不副。司空为乐卿,余忝史职,典章有失,安得不言。”乃上疏曰:“帝王御宇,察理乱以审污隆;祀享配天,资谥号以定升降。故臣下君上,皆不得而私也。先帝睿哲居尊,恭俭垂化,其于善美,孰敢蔽亏。
然而否运莫兴,至理犹郁,遂致四方多事,万乘播迁。始则宦竖凶狂,受幽辱于东内;终则嫔嫱悖乱,罹夭阏于中闱。其于易名,宜循考行。有司先定尊谥曰圣穆景文孝皇帝,庙号昭宗,敢言溢美,似异直书。今郊禋有日,祫祭惟时,将期允惬列圣之心,更在详议新庙之称,庶使叶先朝罪己之德,表圣上无私之明。”《旧唐书》云:苏楷目不知书,仅能执笔,其文罗衮作也。太常卿张廷范奏议曰:“昭宗初实彰于圣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