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十余人入谒,友珪惧,厚礼而遣之。及末帝将图友珪,遣使谋于师厚,深陈款效,且驰书于侍卫军使袁象先及主军大将;又遣都指挥使朱汉宾率兵至滑州以应禁旅。友珪既诛,末帝即位于东京,首封师厚为鄴王,加检校太师、中书令。每下诏不名,以官呼之,事无巨细,必先谋于师厚,师厚颇亦骄诞。先是,镇人以我柏乡不利之后,屡扰边境,师厚总大军直抵镇州城下,焚荡闾舍,移军掠藁城、束鹿,至深州而归。乾化五年三月,卒于镇。废朝三日,赠太师。
师厚纯谨敏干,深为太祖知遇,委以重兵剧镇,他莫能及。然而末年矜功恃众,骤萌不轨之意,于是专割财赋,置银枪效节军凡数千人,皆选摘骁锐,纵恣豢养,复故时牙军之态,时人病之。《清异录》云:枪材难得十全,魏州石屋材多可用。杨师厚时银枪效节,都皆采于此。承前河朔之俗,上元比屋夜游,及师厚作镇,乃课魏人户立灯竿,千釭万炬,洞照一城,纵士女嬉游。复彩画舟舫,令女妓棹歌于御河,纵酒弥日。又于黎阳采巨石,将纪德政,以铁车负载,驱牛数百以拽之,所至之处,丘墓庐舍悉皆毁坏,百姓望之,皆曰“碑来”。
及碑石才至,而师厚卒,魏人以为“悲来”之应。末帝闻其卒也,于私庭受贺,乃议裂魏州为两镇。既而所树亲军,果为叛乱,以招外寇,致使河朔沦陷,宗社覆灭,由师厚兆之也。
牛存节,字赞贞,青州博昌人也。本名礼,太祖改而字之。少以雄勇自负。唐乾符末,乡人诸葛爽为河阳节度使,存节往从之。爽卒,存节谓同辈曰:“天下汹汹,当择英主事之,以图富贵。”遂归于太祖。初授宣义军小将。属蔡寇至金堤驿,犯酸枣、灵昌,存节日与之斗,凡二十余往,每往必执俘而还,前后斩首二十余级,获孳畜甚众。太祖击蔡贼于板桥、赤冈、酸枣门、封禅寺、枯河北,存节皆预其行,与诸将于濮州南刘桥、范县大破郓众,自此深为太祖奖遇。
文德元年夏,李罕之以并军围张宗奭于河阳,太祖遣存节率军赴之。属岁歉,饷馈不至,村民有储干椹者,存节以器用、钱帛易之,以给军食。大破贼于浿河,罕之引众北走。又预讨徐、宿有功。及讨河北,存节前锋下黎阳,收临河,至内黄西,以兵千余人当魏人万二千众,大破其阵,僵仆蔽野。太祖深所叹激,谓有神兵之助。大顺元年,改滑州左右厢牢城使。与诸将讨时溥,累破贼军。景福元年秋,改遏后都指挥使。攻濮之役,领军先登,遂拔其垒。
二年四月,下徐州,枭时溥,存节力战,其功居多。乾宁二年,授检校工部尚书。三年夏,太祖东讨郓州,存节领军次故乐亭,扼其要路,都指挥使庞师古屯马颊,存节密与都将王言谋入郓垒。十二月,存节遣王言夜伏勇士于州西北,以船逾濠,举梯登陴。既而王言不克入,存节独率伏军负梯童破其西甕城,夺其濠桥,诸军俱进。四年四月,陷其城,寻与葛从周降下兗州,加检校右仆射。
其年秋,大举以伐淮南,至濠州东,闻前军失利于清口,诸军退至瞷河,无复队伍。存节遏其后,诸将释骑步斗,诸军稍得济,收合所部并败兵共八千余人,至于淮涘,时不食已四日矣。存节训励部分,以御追寇,遂得旋师。五年,除亳州刺史,俄迁宣武军都指挥使,改宿州刺史。明年,淮贼大至彭城,存节乃以部下兵夜发,直趣彭门;淮人讶其神速,震恐而退,诸将服其智识。
光化二年,罢归,复为左衙都将兼马步教练使。天复元年,授潞州马步都指挥使,法令严整,士庶安之。及追赴行在,士卒泣送者不绝于道,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改滑州左衙步军指挥使,知邢州军州事。天祐元年,授邢州团练使。时州兵才及二百人,晋人知之,以大军来寇。太祖在鄴,发长直兵二千人赴援,存节率壮健出斗,以家财赏激战士,并军急攻,七日不能克而去。太祖召至,劳慰久之,厚赉金帛鞍马,加检校司徒。冬,罢军,署为元帅府左都押衙。
四年,太祖受禅,除右千牛卫上将军。其秋,攻潞州,以存节为行营马步军都排阵使。
开平二年二月,自右监门卫上将军转右龙虎统军,驻留洛下。是岁,王师败于上党,晋人乘胜进迫泽州,州城将陷。河南留守张全义召存节谋,遂以本军及右龙虎、羽林等军往应接上党。师至天并关,存节谓诸将曰:“是行也,虽不奉诏旨,然要害之地,不可致失。”时晋人新胜,其锋甚盛,存节引从而前,衔枚夜至泽州,适遇守埤者已纵火鼓噪,以应外军,刺史保衙城,不知所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