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中,以善医待诏于翰林。时太祖抱疾久之,其溲甚浊,僧晓微侍药有征,赐紫衣师号,锡赉甚厚。顷之疾发,晓微剥服色,去师号。因召深问曰:“疾愈复作,草药不足恃也,我左右粒石而效者众矣,服之如何?”深对曰:“臣尝奉诏诊切,陛下积忧勤,失调护,脉代芤而心益虚。臣以为宜先治心,心和平而溲变清,当进饮剂,而不当粒石也。臣谨案,《太仓公传》曰:‘中热不溲者不可服石,石性精悍,有大毒。’凡饵毒药如甲兵,不得已而用之,非有危殆,不可服也。
”太祖善之,令进饮剂,疾稍愈,乃以币帛赐之。
武皇纪上
太祖武皇帝,讳克用,本姓朱耶氏,其先陇右金城人也。始祖拔野,唐贞观中为墨离军使,从太宗讨高丽、薛延陀有功,为金方道副都护,因家于瓜州。太宗平薛延陀诸部,于安西、北庭置都护属之,分同罗、仆骨之人,置沙陀督府。盖北庭有碛曰沙陀,故因以为名焉。永徽中,以拔野为都督,其后子孙五世相承。曾祖尽忠,贞元中,继为沙陀府都督。既而为吐蕃所陷,乃举其族七千帐徙于甘州。尽忠寻率部众三万东奔,俄而吐蕃追兵大至,尽忠战殁。
祖执宜,即尽忠之长子也,收合余众,至于灵州,德宗命为阴山府都督。元和初,入为金吾将军,迁蔚州刺史、代北行营招抚使。《新唐书沙陀传》:元和三年,尽忠款灵州塞,诏处其部盐州置阴山府,以执宜为府兵马使。朝长安,授特进、金吾卫将军。从攻镇州,进蔚州刺史。破吴元济,授检校刑部尚书。长庆初,破贼深州,入朝留宿卫,拜金吾卫将军。太和中,授阴山府都督、代北行营招抚使。庄宗即位,追谥为昭烈皇帝,庙号懿祖。烈考国昌,本名赤心,唐朔州刺史。
咸通中,讨庞勋有功,入为金吾上将军,赐姓李氏,名国昌,代州有《唐故龙武军统军检校司徒赠太保陇四李公神道碑》云:公讳国昌,字德兴。仍系郑王房。出为振武节度使,寻为吐浑所袭,退保于神武川。武皇镇太原,表为代北军节度使。中和三年薨。庄宗即位,追谥为文皇,庙号献祖。
武皇即献祖之第三子也。母秦氏,以大中十年丙子岁九月二十二日,生于神武川之新城。在妊十三月,载诞之际,母艰危者竟夕。族人忧骇,市药于雁门,遇神叟告曰:“非巫医所及,可驰归,尽率部人,被甲持旄,击钲鼓,跃马大噪,环所居三周而止。”族人如其教,果无恙而生。是时,虹光烛室,白气充庭,井水暴溢。武皇始言,喜军中语,龆龀善骑射,与侪类驰骋嬉戏,必出其右。年十三,见双凫翔于空,射之连中,众皆臣伏。
新城北有毗沙天王祠,祠前井一日沸溢,武皇因持酒而奠曰:“予有尊主济民之志,无何井溢,故未察其祸福,惟天王若有神奇,可与仆交卮谈。”奠酒未已,有神人被金甲持戈,隐然出于壁间,见者大惊走,惟武皇从容而退,由是益自负。
献祖之讨庞勋也,武皇年十五,从征,摧锋陷阵,出诸将之右,军中目为“飞虎子”。贼平,献祖授振武节度使,武皇为云中牙将。尝在云中,宿于别馆,拥妓醉寝,有侠兒持刃欲害武皇;及突入曲室,但见烈火炽赫于帐中,侠兒骇异而退。又尝与达靼部人角胜,达靼指双雕于空曰:“公能一发中否?”武皇即弯弧发矢,连贯双雕,边人拜伏。及壮,为云中守捉使,事防御使支谟,与同列晨集廨舍,因戏升郡阁,踞谟之座,谟亦不敢诘。
乾符三年,朝廷以段文楚为代北水陆发运、云州防御使。时岁荐饥,文楚稍削军食,诸军咸怨。武皇为云中防边督将,部下争诉以军食不充,边校程怀素、王行审、盖寓、李存璋、薛铁山、康君立等,即拥武皇入云州,众且万人,营于斗鸡台,城中械文楚出,以应于外。诸将列状以闻,请授武皇旄钺,朝廷不允,征诸道兵以讨之。
乾符五年,黄巢渡江,其势滋蔓,天子乃悟其事,以武皇为大同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冬,献祖出师讨党项,吐浑赫连铎乘虚陷振武,举族为吐浑所掳。武皇至定边军迎献祖归云州,云州守将拒关不纳。武皇略蔚、朔之地,得三千人,屯神武川之新城。赫边铎昼夜攻围,武皇昆弟三人四面应贼,俄而献祖自蔚州引军至,吐浑退走,自是军势复振。天子以赫连铎为大同军节度使,仍命进军以讨武皇。
乾符六年春,朝廷以昭义节度使李钧充北面招讨使,将上党、太原之师过石岭关,屯于代州,与幽州李可举会赫连铎同攻蔚州。献祖以一军御之,武皇以一军南抵遮虏城以拒李钧。是冬大雪,弓弩弦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