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称迎荻,以济景焉。朝廷未知其谋,犹遣正德守硃雀航。景至,正德乃引军与景俱进,景推正德为天子,改年为正平元年,景为丞相。台城没,复太清之号,降正德为大司马。正德有怨言,景闻之,虑其为变,矫诏杀之。
河东王誉,字重孙,昭明太子第二子也。普通二年,封枝江县公。中大通三年,改封河东郡王,邑二千户。除宁远将军、石头戍军事。出为琅邪、彭城二郡太守。还除侍中、轻车将军,置佐史。出为南中郎将、湘州刺史。
未几,侯景寇京邑,誉率军入援,至青草湖,台城没,有诏班师,誉还湘镇。时世祖军于武城,新除雍州刺史张纘密报世祖曰:“河东起兵,岳阳聚米,共为不逞,将袭江陵。”世祖甚惧,因步道间还,遣谘议周弘直至誉所,督其粮众。誉曰:“各自军府,何忽隶人?”前后使三反,誉并不从。世祖大怒,乃遣世子方等征之,反为誉所败死。又令信州刺史鲍泉讨誉,并与书陈示祸福,许其迁善。誉不答,修浚城池,为拒守之计。谓鲍泉曰:“败军之将,势岂语勇?
欲前即前,无所多说。”泉军于石椁寺,誉帅众逆击之,不利而还。泉进军于橘洲,誉又尽锐攻之,不克。会已暮,士卒疲弊,泉因出击,大败之,斩首三千级,溺死者万余人。誉于是焚长沙郭邑,驱居民于城内,鲍泉度军围之。誉幼而骁勇,兼有胆气,能抚循士卒,甚得众心。及被围既久,虽外内断绝,而备守犹固。后世祖又遣领军将军王僧辩代鲍泉攻誉,僧辩筑土山以临城内,日夕苦攻,矢石如雨,城中将士死伤者太半。誉窘急,乃潜装海船,将溃围而出。
会其麾下将慕容华引僧辩入城,誉顾左右皆散,遂被执,谓守者曰:“勿杀我!得一见七官,申此谗贼,死亦无恨。”主者曰:“奉命不许。”遂斩之,传首荆镇,世祖反其首以葬焉。初,誉之将败也,私引镜照面,不见其头;又见长人盖屋,两手据地瞰其斋;又见白狗大如驴,从城而出,不知所在。誉甚恶之,俄而城陷。
史臣曰:萧综、萧正德并悖逆猖狂,自致夷灭,宜矣。太清之寇,萧纪据庸、蜀之资,遂不勤王赴难,申臣子之节;及贼景诛剪,方始起兵,师出无名,成其衅祸。呜呼!身当管、蔡之罚,盖自贻哉。
列传第五十 侯景
侯景,字万景,朔方人,或云雁门人。少而不羁,见惮乡里。及长,骁勇有膂力,善骑射。以选为北镇戍兵,稍立功效。魏孝昌元年,有怀朔镇兵鲜于修礼,于定州作乱,攻没郡县;又有柔玄镇兵吐斤洛周,率其党与,复寇幽、冀,与修礼相合,众十余万。后修礼见杀,部下溃散,怀朔镇将葛荣因收集之,攻杀吐斤洛周,尽有其众,谓之“葛贼”。四年,魏明帝殂,其后胡氏临朝,天柱将军尔硃荣自晋阳入杀胡氏,并诛其亲属。景始以私众见荣,荣甚奇景,即委以军事。
会葛贼南逼,荣自讨,命景先驱,至河内,击,大破之,生擒葛荣,以功擢为定州刺史、大行台,封濮阳郡公。景自是威名遂著。
顷之,齐神武帝为魏相,又入洛诛尔硃氏,景复以众降之,仍为神武所用。景性残忍酷虐,驭军严整;然破掠所得财宝,皆班赐将士,故咸为之用,所向多捷。总揽兵权,与神武相亚。魏以为司徒、南道行台,拥众十万,专制河南。及神武疾笃,谓子澄曰:“侯景狡猾多计,反覆难知,我死后,必不为汝用。”乃为书召景。景知之,虑及于祸,太清元年,乃遣其行台郎中丁和来上表请降曰:
臣闻股肱体合,则四海和平;上下猜贰,则封疆幅裂。故周、邵同德,越常之贡来臻;飞、恶离心,诸侯所以背叛。此盖成败之所由,古今如画一者也。
臣昔与魏丞相高王并肩戮力,共平灾衅,扶危戴主,匡弼社稷。中兴以后,无役不从;天平及此,有事先出。攻城每陷,野战必殄;筋力消于鞍甲,忠贞竭于寸心。乘藉机运,位阶鼎辅;宜应誓死罄节,仰报时恩,陨首流肠,溘焉罔贰。何言翰墨,一旦论此?臣所恨义非死所,壮士弗为。臣不爱命,但恐死之无益耳。而丞相既遭疾患,政出子澄。澄天性险忌,触类猜嫉,谄谀迭进,共相构毁。而部分未周,累信赐召;不顾社稷之安危,惟恐私门之不植。
甘言厚币,规灭忠梗。其父若殒,将何赐容。惧谗畏戮,拒而不返,遂观兵汝、颍,拥璟周、韩。乃与豫州刺史高成、广州刺史郎椿、襄州刺史李密、兗州刺史邢子才、南兗州刺史石长宣、齐州刺史许季良、东豫州刺史丘元征、洛州刺史硃浑愿、扬州刺史乐恂、北荆州刺史梅季昌、北扬州刺史元神和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