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其所难而滞于所易,可谓神有所不达,智有所不通矣。逮夫精华稍竭,凤德已衰,惑于听受,权在奸佞,储后百辟,莫得尽言。险躁之心,暮年愈甚。见利而动,愎谏违卜,开门揖盗,弃好即仇,衅起萧墙,祸成戎羯,身殒非命,灾被亿兆,衣冠敝锋镝之下,老幼粉戎马之足。瞻彼《黍离》,痛深周庙;永言《麦秀》,悲甚殷墟。自古以安为危,既成而败,颠覆之速,书契所未闻也。《易》曰:‘天之所助者信,人之所助者顺。’高祖之遇斯屯剥,不得其死,盖动而之险,不由信顺,失天人之所助,其能免于此乎!
太宗聪睿过人,神彩秀发,多闻博达,富赡词藻。然文艳用寡,华而不实,体穷淫丽,义罕疏通,哀思之音,遂移风俗,以此而贞万国,异乎周诵、汉庄矣。我生不辰,载离多难,桀逆构扇,巨猾滔天,始自牖里之拘,终类望夷之祸。悠悠苍天,其可问哉!
昔国步初屯,兵缠魏阙,群后释位,投袂勤王。元帝以盘石之宗,受分陕之任,属君亲之难,居连率之长,不能抚剑尝胆,枕戈泣血,躬先士卒,致命前驱;遂乃拥众逡巡,内怀觖望,坐观时变,以为身幸。不急莽、卓之诛,先行昆弟之戮。又沉猜忌酷,多行无礼。骋智辩以饰非,肆忿戾以害物。爪牙重将,心膂谋臣,或顾眄以就拘囚,或一言而及菹醢。朝之君子,相顾懔然。自谓安若泰山,举无遗策,怵于邪说,即安荆楚。虽元恶克剪,社稷未宁,而西邻责言,祸败旋及。
上天降鉴,此焉假手,天道人事,其可诬乎!其笃志艺文,采浮淫而弃忠信;戎昭果毅,先骨肉而后寇仇。虽口诵《六经》,心通百氏,有仲尼之学,有公旦之才,适足以益其骄矜,增其祸患,何补金陵之覆没,何救江陵之灭亡哉!
敬帝遭家不造,绍兹屯运,征伐有所自出,政刑不由于己,时无伊、霍之辅,焉得不为高让欤?”
列传第一 太祖张皇后 高祖郗皇后 太宗王皇后 高祖丁贵嫔 高祖阮修容 世祖徐妃
《易》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夫妇之义尚矣哉!周礼,王者立后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故《昏义》云:“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阴之与阳,相须而成者也。”汉初因秦称号,帝母称皇太后,后称皇后,而加以美人、良人、八子、七子之属。至孝武制婕妤之徒凡十四等。降及魏、晋,母后之号,皆因汉法;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焉。高祖拨乱反正,深鉴奢逸,恶衣菲食,务先节俭。
配德早终,长秋旷位,嫔嫱之数,无所改作。太宗、世祖出自储籓,而妃并先殂,又不建椒阃。今之撰录,止备阙云。
太祖献皇后张氏,讳尚柔,范阳方城人也。祖次惠,宋濮阳太守。后母萧氏,即文帝从姑。后,宋元嘉中嫔于文帝,生长沙宣武王懿、永阳昭王敷,次生高祖。
初,后尝于室内,忽见庭前昌蒲生花,光彩照灼,非世中所有。后惊视,谓侍者曰:“汝见不?”对曰:“不见。”后曰:“尝闻见者当富贵。”因遽取吞之。是月产高祖。将产之夜,后见庭内若有衣冠陪列焉。次生衡阳宣王畅、义兴昭长公主令[A148]。宋泰始七年,殂于秣陵县同夏里舍,葬武进县东城里山。天监元年五月甲辰,追上尊号为皇后。谥曰献。
父穆之,字思静,晋司空华六世孙。曾祖舆坐华诛,徙兴古,未至召还。及过江,为丞相掾,太子舍人。穆之少方雅,有识鉴。宋元嘉中,为员外散骑侍郎。与吏部尚书江湛、太子左率袁淑善,淑荐之于始兴王浚,浚深引纳焉。穆之鉴其祸萌,思违其难,言于湛求外出。湛将用为东县,固乞远郡,久之,得为宁远将军、交址太守。治有异绩。会刺史死,交土大乱,穆之威怀循拊,境内以宁。宋文帝闻之嘉焉,将以为交州刺史,会病卒。子弘籍,字真艺,齐初为镇西参军,卒于官。
高祖践阼,追赠穆之光禄大夫,加金章。又诏曰:“亡舅齐镇西参军,素风雅猷,夙肩名辈,降年不永,早世潜辉。朕少离苦辛,情地弥切,虽宅相克成,辂车靡赠,兴言永往,触目恸心。可追赠廷尉卿。”弘籍无子,从父弟弘策以第三子缵为嗣,别有传。
高祖德皇后郗氏,讳徽,高平金乡人也。祖绍,国子祭酒,领东海王师。父烨,太子舍人,早卒。
初,后母寻阳公主方娠,梦当生贵子。及生后,有赤光照于室内,器物尽明,家人皆怪之。巫言此女光采异常,将有所妨,乃于水滨祓除之。
后幼而明慧,善隶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