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人亦以为宿有力焉。宿亦阴事左右。以固恩宠。及为淄青宣慰使。卒于道路。正直相贺焉。
十四年。穆宗即位之始。频出游宴。时吐蕃寇边。谏议大夫郑覃等进奏曰。陛下即位以来。宴乐过多。畋游无度。今蕃寇在境。缓急奏报。不知乘舆所在。臣等忝备谏官。不胜忧惕。伏愿稍减畋游。留心政道。伏闻陛下晨夜昵狎倡优。近习之徒。赏赐太厚。凡金银货帛。皆出自生灵膏血。不可使无功之人。滥沾赏赐。纵内帑有余。亦乞用之有节。如边上有急。则支用无阙。免令有司。重敛百姓。实天下幸甚。穆宗初不悦其言。顾宰相萧俛曰。此辈何人也。
俛对曰。谏官也。帝意乃解曰。朕之过失。臣下尽规。忠也。召覃谓曰。阁中奏事。殊不从容。今后有事面陈。延英相见。时人无阁中奏事。覃等抗论。人皆相贺。
十五年十月。谏议大夫郑覃。崔郾。右补阙辛邱度。左拾遗韦瓘温。会于阁中奏事。谏以上宴乐过度。上曰朕有所阙。臣下能犯颜直谏。岂非忠耶。宰臣等皆拜舞贺。上又谓覃等曰。允卿所请。至延英对宰臣。又令宣谕焉。长庆二年三月。以处士李源为谏议大夫。诏曰。礼着死绥。传称握节。殒身守位。取重人伦。为义甚明。其风咸替。言念于此。慨然兴怀。而朝之公卿有上言者。称天宝之季。盗起幽陵。振荡生灵。吞噬河洛。赠司徒忠烈公李。处难居守。
正色就屠。两河闻风。再固危壁。首立殊节。至今称之。其子源。有曾闵之行。可贯于神明。有巢由之风。可希于太古。山林以寄其迹。爵禄不入于心。泊然无营。五十余载。夫褒忠可以劝臣节。旌孝可以激人伦。尚义可以镇浇浮。敬老可以厚风俗。举兹四者。大儆于时。是用擢自衡门。登于文陛。处以谏职。冀闻谠言。仍加印绶。式示光宠。可守谏议大夫。仍赐鱼袋。河南尹差官。命所在敦谕发遣。初。李既为羯胡所害。源方八岁。群贼所虏。流浪南北。
展转人家。凡六七年。逮洛阳平。父之故吏有识认者。以金帛赎之。归于亲近。代宗闻之。授河南府参军。源遂绝酒肉。不婚娶。不役僮。常依洛城北之慧林寺。即之别墅也。寓于一室。依僧而食。人未尝见其所习之业。齐荣辱。混是非。熙熙而无不合。盖自有得也。先命穴其野。以备终制。时往眠其间。至是。御史中丞李德裕抗表荐。故有是命。时源年已八十余。
四年八月。以谏议大夫贾直言。为检校右庶子。兼御史丞。充昭义军司马。仍赐金紫。初。直言父德宗时得罪死。且饮之以毒药。直言在侧。适中使手中掣得药。一饮而尽。中使苍黄复奏。德宗感其事。遂不之罪。直言饮药迷死。一日。药溃左肋而出。却得生活。身遂偏枯。久之。又李师道请为从事。直言具以逆顺谕师道。遂以纸画槛车二枚呈师道。师道问是何物。答曰。此是槛车。囚送罪人至京师者。天子神圣。公为反逆不悛。必当灭公父子。同载于此车。
送都市显戮。岂不悲乎。因大哭于前。师道命杀之。左右感其义。莫有应者。师道惧不敢杀。遂牢囚之。刘悟破师道。得直言于狴狱中而用之。郓帅之情。皆因之以归。无动摇者。后失帅。亦不变于前。宰臣上陈直言。宠其官秩。遂非次除谏议大夫。刘悟累表乞留云。军中事非直言不可。从其请改。复有斯授。
其年三月十九日。上坐朝甚晚。自即位以来。坐朝皆晚。此日尤甚。群臣候朝至宣武门。已立数刻。至紫宸门。又绝晚。不召群官。有至不任端立。欲倾仆者。谏议大夫李渤出次。白宰相曰。昨日已有疏论坐晚。今又益晚。不能回上意。是某之罪。遂出阁门。赴金吾仗待罪。有顷。唤仗入。退朝。百官趋出。左拾遗刘栖楚独进谏曰。历观前王嗣位之初。莫不躬勤庶政。坐以待旦。陛下即位以来。放情嗜寝。乐色忘忧。安寝宫闱。日晏方起。西宫密迩。未过山陵。
鼓吹之声。日喧于内。臣伏见宪宗皇帝。大行皇帝。皆是长君。勤恪庶政。四方犹有叛乱。陛下运当少主。即位未几。恶德布闻。恐福祚之不久也。臣忝位谏官。致陛下有此。请碎首以谢陛下。遂以额叩龙墀。振响之声。闻于阁外。门下侍郎李逢吉惧栖楚致死。遂宣言曰。栖楚休叩额。听进止。栖楚捧首起立。又奏宦官中。大行时。有协比邪人。动摇国本事。又叩额如前。上为之动容。以袖连挥栖楚。栖楚又奏云。可臣奏即退。不可臣奏臣即碎首而死。
叩额。中书侍郎牛僧孺遽请宣付栖楚云。所奏知。门外待进止。栖楚乃拜舞而出。以袂掩血。行至仗头。则不能起矣。栖楚出后。宰臣于上前。更赞其事。上心定。乃自仗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