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以马上得之。安事诗书乎。对曰。陛下马上得之。安可马上治之乎。高皇默然。于是陆贾着新语。叔孙通定礼仪。始知天子之尊。方觉皇帝之贵。此则知变之善也。向使高祖排二子而不收。置诗书而不顾。重攻战之吏。尊首级之材。复道争功。张良已知其变。拔剑击柱。吾属不得无谋。即晷漏难逾。何十二帝乎。亡秦是续。何二百年乎。故曰。仁义者。圣人之蘧庐。礼乐者。圣人之陈迹。然则祝词向毕。刍狗须焚。淳精已流。糟粕可弃。仁义尚舍。况轻于此者乎。
自文明草昧。天地屯蒙。二叔流言。四凶构难。不设钩距。无以应天顺人。不峻刑名。不可摧奸息暴。故置神匦。以开告端。曲直之影必呈。包藏之心尽露。神道助直。无罪不除。人心保能。无妖不戮。以兹妙算。穷造化之幽深。用此神谋。入天人之秘术。故能计不下席。听不出闱。苍生晏然。紫宸易主。大哉伟哉。无得而称也。岂比造攻鸣条。大战牧野。血变草木。头折不周。可同年而语乎。然而急趋无善迹。胶柱少和声。拯溺不规行。疗饥非鼎食。
即向时之妙策。乃当今之刍狗也。伏愿览秦汉之得失。考时事之合宜。审糟粕之可遗。觉蘧庐之须毁。见机而作。岂劳终日乎。陛下必不可偃蹇太平。徘徊中路。伏愿改法制。立章程。下怡愉之词。流旷荡之泽。刓萋菲之牙角。顿奸险之锋铓。杜告讦之源。绝罗织之迹。使天下苍生。坦然大悦。岂不乐哉。
神龙元年二月十四日。追赠后父韦元贞为上洛郡王。左拾遗贾受上疏谏曰。臣闻孔子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其非刘氏而王。自古盟书所弃。今陛下创制谋始。垂范将来。为皇王之令图。子孙之明镜。匡复未几。后父有私。臣庸愚何知不可。史官执简必直书。今万姓颙然。闻一善令。莫不歌颂向风。忻然慕化。日恐不及。陛下奈何行私惠。使樵夫议之。而先朝赠太原王。殷鉴不远。固云生于肤寸。使木起于櫱栽。诚可惜也。如涣汗已行。惮改成命。
臣望皇后抗表固辞。使天下知宏让之风。彤管着谦冲之德。是则巍巍圣鉴。无得而称。
三年八月。节愍太子诛后。兵部尚书宗楚客。侍御史冉祖雍。共诬安国相王。及太平公主。与太子连谋。请收付制狱。右补阙吴兢上疏曰。臣闻庶物不可以自生。阴阳以之亭育。大宝不可以独守。子弟成其藩翰。武王圣主也。成王贤嗣也。然封建鲁卫。以匡社稷。所以龟鼎相传。七百余载。始皇绝昭襄之业。承战争之弊。忽先王之典制。比宗亲于黔首。孤立无辅。二代而亡。及诸吕用权。将倾刘氏。朱虚为其心腹。绛侯作其爪牙。刘氏复安。岂非宗子之力。
国之安危。在于藩屏。故设官分职。先亲后疏。且安国相王者。陛下之同气。六合至广。亲莫加焉。今贼臣同谋。欲寘极法。此祸乱之渐。不可不察。伏愿陛下降明旨。晓群邪。下全棠棣之美。上慰罔极之心。则群生幸甚。
景云二年。左补阙辛替否论时政上疏曰。臣请以有唐以来。治国之得失。陛下之所眼见者以言。为陛下听之。太宗文皇帝。陛下之祖。得至治之体。设简要之方。省其官。清其吏。举天下之职司。无一虚授。用天下之财帛。无一枉费。不多造寺观。而福德日至。不多度僧尼。而殃咎自灭。自古帝王。未有若斯之神圣也。陛下何不取而则之。孝和皇帝。陛下之兄。居先人之业。忽先人之化。不取贤良之言。而恣妻女之意。官爵非择。虚食禄者数千人。封建无功。
妄食土者百余户。造寺不止。枉费钱者数百亿。度人不休。免租庸者数千万。仓不停卒岁之储。库不停两年之帛。夺百姓口中之食。以养贪残。剥万人体上之衣。以涂土木。于是人怨神怒。水旱不调。享国不永。受终于凶妇人。此陛下之所眼见。何不弃而改之。今陛下族阿韦之凶宗。而不改阿韦之乱政。忍弃太宗文皇之治本。不忍弃孝和之乱阶。陛下又何以继祖宗而观万国。昔陛下在阿韦之时。危亡是惧。常切齿于群凶。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内不改群凶之事。
臣恐复有切齿于陛下者也。先朝之时。愚智知败。人虽有口。而不敢言。言未发声。祸将及矣。韦月将受诛于丹狱。燕钦融见杀于紫廷。此人皆不惜其身。而纳忠于主。身既死矣。主亦危矣。是故先朝诛之。陛下赏之。是陛下知直言之事。有裨于国。臣今日愚言。亦当代之直。伏惟察之。
先天元年正月。大酺。睿宗御安福门。观百司酺宴。经月不息。右拾遗严挺之上疏曰。夫酺者。因人所利。合醵为欢。无相夺伦。不致生獘。且臣卜其昼。史策犹存。君举必书。帝王重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