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善以求举惟其既已改官而无忧是故荡然无所不至方其在州县之中长吏亲见其廉谨勤干之节则其势不可以不举彼又安知其终身之所为哉故曰今之法责人以所不能者谓此也一县之长察一县之属一郡之长察一郡之属职司者察其属郡者也此三者其属无几耳其贪其廉其宽猛其能与不能不可谓不知也今且有人牧牛羊者而不知其肥瘠是可复以为牧人欤夫为长而属之不知则此固可以罢免而无足惜者今其属官有罪而其长不即以闻他日有以告者则其长不过为失察而去官者又以不坐夫失察天下之微罪也
职司察其属郡郡县各察其属此非人之所不能而罚之甚轻亦可怪也今之世所以重发赃吏者何也夫吏之贪者其始必诈廉以求举举者必皆王公贵人其下者亦卿大夫之列以身任之居官莫不爱其同类等夷之人故其树根牢固而不可动连坐者常六七人甚者十余人此如盗贼质劫良民以求苟免耳为法之弊至于如此亦可变矣如臣之策以职司守令之罪罪举官以举官之罪罪职司守令今使举官与所举之罪均纵又加之举官亦无如之何终不能逆知终身之廉官而后举特推之于幸不幸而已苟以其罪罪职司守令彼其势诚有以督察之臣知贪吏小人无容足之地又何必于举官焉
艰之至孝宗朝朱子尝作改官议曰一诸州教官以经明行修登第人充罢去试法如不足则令侍从两省台谏及诸路监司杂举岁无定员有阙则降指挥令举一近制新改官人并令作县其举状内只言犯入已赃甘与同罪即不言若本人改官之后任亲民差遣日如有疲懦残酷违法害民即与同罪故举者徇私妄举多不择人及至负败又无谴责今乞于举状中添入此项如有违戾必罚无赦一今改官人虽有引见之法然未尝亲奉玉音询考治行所以人得妄举而昏缪不材之人或与其闲欲乞今后引见之
日每十人中特宣两人升殿询其前任职事及民闲利害如有庸缪即行退黜仍将举主降官放罢【有职名者即令落职】则举者知畏而庸妄之徒亦不敢徼幸求进矣一改官之人设使所举皆当然其才亦有大小之不同而今之县官亦有难易之别今铨部之法未尝为官择人而使人自择官是以才高者审于择地多注优闲易办之县才短者昧于所向多注繁剧难办之县使人与官两失其所所以县多不治而人有遗才也欲乞将天下诸县分其难易又以大小为次委自尚书将合注知县之人精加考究分
作四等以可任繁难大县者为上繁难小县者次之优闲大县又次之小县为下其已任繁难者后任便与注权通判其任优闲县者后任须管再入知县一次不得别注差遣愿注县丞者听但亦以三年为任一累任教官不曾实历治民之人不许荐举改官又尝为私议曰古者学校选举之法始于乡党而达于国都教之以德行道艺而兴其贤者能者盖其所以居之者无异处所以官之者无异术所以取之者无异路是以士有定志而无外慕蚤夜孜孜惟惧德业之不修而不忧爵禄之未至夫子所谓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孟子所谓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盖谓此也
若夫三代之教艺为最下然皆犹有实用而不可阙其为法度之密又足以为治心养气之助而进于道德之归此古之为法所以能成人材而厚风俗济世务而兴太平也今之为法不然虽有乡举而其取人之额不均又设太学利诱之一途监试漕试附试诈冒之快捷方式以启其奔趋流浪之意其所以教者既不本于德行之实而所谓艺者又皆无用之空言至于甚弊则其所谓空言者又皆怪妄无稽而适足以败坏学者之心志是以人材日衰风俗日薄朝廷州县每有一事之可疑则公卿大夫官人百吏愕眙相顾而不知所出是亦可以验其为教之得失矣
而议者不知其病源之所在反以程试文字之不工为患而唱为混补之说以益其弊或者知其不可又欲斟酌举行崇宁州县三舍之法而使岁贡选士于太学其说虽若贤于混补之云然果行此则士之求入乎州学者必众而今州郡之学钱粮有限将广其额则食不足将仍其旧则其势之偏选之难而涂之狭又将有甚于前日之解额少而无所容也正使有以处之然使游其闲者较计得失于旦暮锱铢之闲不得宁息是又不惟无益而损莫大焉亦非计之得也盖尝思之必欲乘时改制以渐复先王之旧而善
今日之俗则必如明道先生熙宁之议然后可以大正其本而尽革其末流之弊如曰未暇则莫若且均诸州之解额以定其志立德行之科以厚其本罢去词赋而分诸经子史时务之年以齐其业又使治经者必守家法命题者必依章句答义者必通贯经文条举众说而断以己意学校则遴选实有道德之人使专教导以求实学之人裁减解额舍选谬滥之恩以塞利诱之涂至于制科词科武举之属亦皆究其利病而颇更其制则有定志而无奔竞之风有实行而无空言之弊有实学而无不可用之材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