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隋书经籍志》有魏征东将军程申伯《相印法》一卷,《三国志注夏侯尚传》末附许允相印事,引《相印书》曰,相印法本出陈长文,以语韦仲将,印工杨利从仲将受法,以语许士宗,(案:士宗即许允之字。)利以法术占吉凶,十可中八九。仲将又问长文从谁得法,长文曰,本出汉世。有《相印》、《相笏经》,又有《鹰经》、《牛经》、《马经》。
印工宗养以法语程申伯,於是有一十二家相法。是古原有此法,然芾未必能得其传,殆亦谬为附会,徒为好异而已矣。△《宝章待访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米芾撰。皆纪同时士大夫所藏晋、唐墨迹,成於元祐元年丙寅。《书录解题》作《宝墨待访录》二卷,与此互异,疑陈振孙误也。自序谓太宗混一,天下图书皆聚,而士民之间尚有藏者,惧久废忘,故作此以俟访,分目睹、的闻二类。目睹者,王羲之《雪晴帖》以下凡五十四条。内张芝、王翼二帖注云,非真,盖与张直清所藏他帖连类全载之。
的闻者,唐僧怀素自序以下凡二十九条,大概与所撰《书史》相出入,然《书史》详而此较略。中如王右军《来戏帖》,此书谓丁氏以一万质於郓州梁子志处,而《书史》则谓质於其邻大姓贾氏,得二十千。
今十五年,犹在贾氏。又怀素三帖,此书谓见於安师文家,而《书史》则谓元祐戊辰安公携至,留吾家月馀,今归章公惇云云。验其岁月,皆当在此书既成之后,知《书史》晚出,故视此更为详备也。然其间如晋谢奕、谢安、桓温三帖,《书史》只载窦蒙审定印,而此书又载有锺绍京书印。陈僧智永《归田赋跋》,《书史》作开成某年,而此书实作开成五年,亦有可以互相考证者。今故备著於录,备参订焉。
△《海岳名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米芾撰。皆其平日论书之语,於古人多所讥贬。如谓欧、柳为丑怪恶札之祖。徐浩肥俗,更无气骨。薛稷大字,用笔如蒸饼。颜鲁公真字,便入俗品。皆深致不满。其所记对徽宗之语,於蔡襄、沈辽、黄庭坚、苏轼、蔡京、蔡卞尤极意诋诃。史称芾翰墨得王献之笔意,而书中於子敬书顾不置议论。但云吾书取诸长处,总而成之,人见之不知以何为祖。殆亦不免放言矜肆之习。然其心得既深,所言运笔布格之法,实能脱落蹊径,独凑单微,为书家之圭臬,信临池者所宜探索也。
其书原载入左圭《百川学海》中,篇页太少,今以类相从,附诸书画史、《宝章待访录》之末,都为一帙焉。
△《宣和画谱》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不著撰人名氏。记宋徽宗朝内府所藏诸画,前有宣和庚子御制序。然序中称今天子云云。乃类臣子之颂词,疑标题误也。所载共二百三十一人,计六千三百九十六轴,分为十门。一道释,二人物,三宫室,四蕃族,五龙鱼,六山水,七鸟兽,八花木,九墨竹,十蔬果。考赵彦卫《云麓漫钞》,载宣和画学分六科,一曰佛道,二曰人物,三曰山川,四曰鸟兽,五曰竹花,六曰屋木。与此大同小异。盖后又更定其条目也。
蔡绦《铁围山丛谈》曰:崇宁初,命宋乔年值御前书画所。乔年后罢去,继以米芾辈。迨至末年,上方所藏,率至千计,吾以宣和癸卯岁尝得见其目云云。癸卯在庚子后三年,当时书、画二谱盖即就其目排比成书欤?徽宗绘事本工,米芾又称精鉴,故其所录,收藏家据以为徵。非王黼等所辑《博古图》动辄舛谬者比。绦又称御府所秘古来丹青,其最高远者,以曹不兴《玄女授黄帝兵符图》为第一,曹髦《卞庄子刺虎图》第二,谢稚《烈女贞节图》第三,自馀始数顾陆僧繇而下,与今本次第不同,盖作谱之时乃分类排纂,其收藏之目则以时代先后为差也。
又《卞庄子刺虎图》今本作卫协,不作曹髦,则并标题名氏亦有所考正更易矣。王肯堂《笔麈》曰,《画谱》采薈诸家记录,或臣下撰述,不出一手,故有自相矛盾者。如山水部称王士元兼有诸家之妙,而宫室部以皂隶目之之类。许道宁条称张文懿公深加叹赏,亦非徽宗口语,盖仍刘道醇《名画评》之词云云。案肯堂以是书为徽宗御撰,盖亦未详绎序文,然所指牴牾之处,则固切中其失也。
△《宣和书谱》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不著撰人名氏。记宋徽宗时内府所藏诸帖,盖与《画谱》同时作也。首列帝王诸书为一卷,次列篆隶为一卷,次列正书四卷,次列行书六卷,次列草书七卷,末列分书一卷,而制诰附焉。宋人之书,终於蔡京、蔡卞、米芾,殆即三人所定欤?芾、京、卞书法皆工,芾尤善於辨别,均为用其所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