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伊训》、《梓材》、《秦誓》三篇全佚,《说命》、《吕刑》亦间有阙文,馀尚皆篇帙完善,不失旧观。时之意,主表章《书序》,每篇之首,皆条具大旨。其《逸书》之《序》,则参考《史记》,核其时事以释篇题。复采《经典释文》、《史记集解》、《史记索隐》所引马融、郑康成说,引伸其义。虽因仍旧说,不知《书序》非《诗序》之比,未免稍失考证,然用意则可谓精勤。所解如“羲和旷厥职”则本诸苏轼,康叔封卫在成王时则仍用孔安国《传》,《康王之诰》则兼采张九成《书说》,不专主一家之学。
至以《泰誓》为告西岐师旅,《牧誓》为告远方诸侯,皆不傍前人,自抒心得。又谓《武成》本无脱简,前为武王告师之辞,后为史臣纪事之体。
《康诰》首节,以周公初基定为东都营洛邑,封康叔以抚顽民,不当移置於《洛诰》,尤为不惑於曲说。亦宋人经解中之特出者也。其书省札、进状皆不著卷数,《经义考》作八卷,未知何据。今以篇帙颇繁,谨约略离析,勒为二十卷。△《洪范统一》一卷(永乐大典本)宋赵善湘撰。善湘字清臣,濮安懿王五世孙。仕至资政殿大学士,封文水郡公,赠少师,事迹具《宋史》本传。据其子汝楳《周易辑闻序》,善湘於《易》学用力至深,而所著书五种皆不传。
此书藏弆之家亦罕著录,故朱彝尊《经义考》注曰“未见”。今从《永乐大典》缮录,复为完编。书成於开禧时,《宋史》谓之《洪范统论》,《文渊阁书目》又作《统纪》。今据善湘谓“汉儒解传只以五事庶徵为五行之验,而五行八政谓畴散而不知所统,徵引事应,语多傅会。因采欧阳修《唐志》、苏洵《洪范图论》遗意,定皇极为九畴之统。每畴之中,如五行则水、火、木、金皆统於土,五事则貌、言、视、听皆统於思,得其统而九畴可一以贯之矣”云云,则《永乐大典》题曰《洪范统一》为名实相应矣。
考朱子与陆九渊论皇极之义,往复辨难,各持一说,此书以大中释皇极,本诸注疏,与陆氏合。复谓九畴皆运於君心,发为至治,又合於朱子建极之旨。盖能通怀彼我、兼取两家之说者。生当分朋讲学之时,而超然不预於门户,是难能也。
△《尚书要义》十七卷、《序说》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宋魏了翁撰。了翁谪居靖州时,著《九经要义》,凡二百六十三卷。皆摘注疏中精要之语,标以目次,以便简阅。其《周易要义》已著录。此其所摘《尚书》注疏也。孔安国《传》本出依托,循文衍义,无大发明,亦无大瑕颣。故宋儒说《诗》排《小序》,说《春秋》排三《传》,而说《书》则不甚排孔氏。孔颖达《正义》虽诠释《传》文,不肯稍立同异,而原原本本,考证粲然。故《朱子语录》亦谓《尚书》名物、典制当看疏文。
然《尚书》文既聱牙,注疏复又浩汗,学者卒业为艰。了翁汰其冗文,使后人不病於芜杂,而一切考证之实学已精华毕撷,是亦读注疏者之津梁矣。是书传写颇稀。此本有“旷翁手识”一印、“山阴祁氏藏书”一印、“澹生堂经籍记”一印,犹明末祁彪佳家所藏也。原目二十卷中,第七卷、第八卷、第九卷并佚,无别本可以校补,今亦姑仍其阙焉。
△《尚书集传或问》二卷(内府藏本)宋陈大猷撰。《自序》称既集《书》传,复因同志问难,记其去取曲折以成此编。则此编本因《集传》而作。今《集传》已佚,存者惟此两卷。朱彝尊《经义考》引张云章之言,谓大猷东阳人,登绍定二年进士(案绍定刻本误绍兴,今改正)。由从仕郎历六部架阁,著《尚书集传》。又有都昌陈大猷者,号东斋,饶双峰弟子,著《书传会通》,仕为黄州军州判官。
乃陈澔之父,与东阳陈氏实为两人,彝尊附辨其说,则谓鄱阳董氏《书传纂注》列引用姓氏,於陈氏《书集传》特注明东斋字,未可定《集传》为东阳陈氏之书,而非都昌陈氏之书。纳喇性德作是书《序》,则仍从云章之说。案董鼎《书传纂注》所引,其见於《辑录》者有《东斋书传》、《复斋集义》。其见於《纂注》者,则一称复斋陈氏,仍连其号;一称陈氏大猷,惟举其名(案是书标氏标名,例不画一,大抵北宋以前皆称某氏,南宋以后则入朱子学派者称某氏,不入朱子学派者虽王十朋、刘一止皆称其名)。
所列大猷诸说,此书不载,盖皆《集传》之文。惟《甘誓》“怠弃三正”一条,采用此书,亦称陈氏大猷,则所谓陈氏大猷者,即此人,而非东斋矣。又此书皆论《集传》去取诸说之故,与朱子《四书或问》例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