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大约文、武时人。今其书乃有昔者鲁周公语,又有昔者鲁周公使康叔往守於殷语,而贾谊《新书》亦引其成王问答凡五条,时代殊不相及。刘勰《文心雕龙》云,鬻熊知道,文王谘询。遗文馀事,录为《鬻子》。则裒辑成编,不出熊手。流传附益,或构虚词,故《汉志》别入小说家欤?独是伪《四八目》一书见北齐阳休之序录,凡古来帝王辅佐有数可纪者,靡不具载。而此书所列禹七大夫皋陶、杜子业、既子、施子黯、季子甯、然子堪、轻子玉,汤七大夫庆誧、伊尹、湟里且、东门虚、南门蝡、西门疵、北门侧,皆具有姓名,独不见收。
似乎六朝之末尚无此本。或唐以来好事之流依仿贾谊所引,撰为赝本,亦未可知。观其标题甲乙,故为佚脱错乱之状,而谊书所引则无一条之偶合,岂非有心相避,而巧匿其文,使读者互相检验,生其信心欤?且其篇名冗赘,古无此体,又每篇寥寥数言,词旨肤浅,决非三代旧文。姑以流传既久,存备一家耳。卷首有逢行珪序及永徽四年进书表,自署华州郑县尉。
里居未详。
△《墨子》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旧本题宋墨翟撰。考《汉书艺文志》,《墨子》七十一篇,注曰名翟,宋大夫。《隋书经籍志》亦曰宋大夫墨翟撰。然其书中多称子墨子,则门人之言,非所自著。又诸书多称墨子名翟,因树屋书影则曰墨子姓翟,母梦乌而生,因名之曰乌,以墨为道。今以姓为名,以墨为姓,是老子当姓老耶?其说不著所出,未足为据也。宋《馆阁书目》称《墨子》十五卷六十一篇,此本篇数与《汉志》合,卷数与《馆阁书目》合。
惟七十一篇之中仅佚节用下第二十二,节葬上第二十三,节葬中第二十四,明鬼上第二十九,明鬼下第三十,非乐中第三十三,非乐下第三十四,非儒上第三十八,凡八篇,尚存六十三篇,与《馆阁书目》不合。
陈振孙《书录解题》又称有一本止存十三篇者,今不可见。或后人以两本相校,互有存亡,增入二篇欤?抑传写者讹以六十三为六十一也。墨家者流,史罕著录,盖以孟子所辟,无人肯居其名。然佛氏之教,其清净取诸老,其慈悲则取诸墨。韩愈《送浮屠文畅序》,称儒名墨行,墨名儒行。以佛为墨,盖得其真。而读《墨子》一篇,乃称墨必用孔,孔必用墨。开后人三教归一之说,未为笃论。特在彼法之中,能自啬其身,而时时利济於物,亦有足以自立者。
故其教得列於九流,而其书亦至今不泯耳。第五十二篇以下,皆兵家言,其文古奥,或不可句读,与全书为不类。疑因五十一篇言公输般九攻、墨子九拒之事,其徒因采摭其术,附记其末。观其称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守固之器在宋城上,是能传其术之徵矣。
△《子华子》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旧本题晋人程本撰。按程本之名见於《家语》,子华子之名见於《列子》,本非一人。《吕氏春秋》引《子华子》者凡三见,高诱以为古体道人。是秦以前原有《子华子》书。然《汉志》已不著录,则刘向时书亡矣。此本自宋南渡后始刊版於会稽。晁公武以其多用字说,指为元丰后举子所作。朱子以其出於越中,指为王铚、姚宽辈所托,而又疑非二人所及。周氏《涉笔》则据其神气一篇,指为党禁未开之时,不得志者所为。
今观其书,多采掇黄、老之言,而参以术数之说。《吕氏春秋贵生篇》一条今在阳城渠胥问篇中,知度篇一条今在虎会篇中,审为篇一条则故佚不载,以掩剽剟之迹,颇巧於作伪。然商榷治道,大旨皆不诡於圣贤。其论黄帝铸鼎一条,以为古人之寓言,足正方士之谬。其论唐尧土阶一条,谓圣人不徒贵俭,而贵有礼,尤足砭墨家之偏。其文虽稍涉曼衍,而纵横博辨,亦往往可喜,殆能文之士发愤著书,托其名於古人者。观篇末自叙世系,以程出於赵,睠睠不忘其宗,属其子勿有二心以事主,则明寓宋姓。
其殆熙宁、绍圣之间,宗子之忤时不仕者乎?诸子之书,伪本不一。然此最有理致文彩,辨其赝则可,以其赝而废之则不可。陈振孙谓其文不古而亦有可观,当出近世能言之流,实为公论。晁公武以谬误浅陋讥之,过矣。
△《尹文子》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周尹文撰。前有魏黄初末山阳仲长氏序,称条次撰定为上、下篇。《文献通考》著录作二卷。此本亦题大道上篇、大道下篇,与序文相符,而通为一卷。盖后人所合并也。《庄子天下篇》以尹文、田骈并称,颜师古注《汉书》谓齐宣王时人。考刘向《说苑》载文与宣王问答,颜盖据此。然《吕氏春秋》又载其与湣王问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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