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司马光、韩琦、欧阳修、苏舜钦、苏轼、黄庭坚、蔡襄、米芾诸人皆慨想流连,服膺甚至。而《跋默堂帖》一篇,於王安石新学之失,辨之尤详。知其学问渊源,实沿元祐之馀派。故其论事之文,曲折畅达,究悉物情,具有欧、苏之体。其诗与杨万里倡和颇多。五言近体,谨严而微伤局促。七言近体,警快而稍嫌率易。至於五七言古体,则格调清新,意境开拓,置之《石湖》、《剑南》集中,淄渑未易辨别矣。说友敭历中外凡三十年,其政绩虽不尽见於后,然章奏敷陈,多切时病。
今集中尚见大凡。其《论守淮宜用武臣》一疏,谓文臣不谙兵事,不宜以边务委之。切中当时坐谈偾事之弊,非讲学家所肯言。又《蜀将当虑其变》一疏,引崔宁、刘辟、王建、孟知祥为戒。说友殁后,卒有开禧吴曦之变,若先事而预睹之,其识虑亦不可及。魏了翁《鹤山集》有《祭袁参政文》,以耆臣宿弼相推。惋悼颇深,当非无故。《宋史》不为立传,殊不可解。
今收拾於散佚之馀,剩简残篇,尚能成帙。俾其人其文并藉以传。则是集之存,其足补史氏之阙者,又不仅在词翰间也。△《义丰集》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宋王阮撰。阮字南卿,德安人。王韶之曾孙,隆兴元年进士。仕至抚州守,召入奏。韩侂胄欲见之,卒不往。怒,使奉祠归庐山以终。阮少谒朱子於考亭。朱子知南康时,阮又从游。故集中有唱酬之作。阮之归也,朱子惜之,谓其才气术略过人,而流落不偶。集首有淳祐癸卯吴愈序,谓其文无一字无来处。
论边事则晁、贾其伦,为记铭则韩、柳其亚。今其文集未见,所存仅诗一卷。盖传录者以全集之序弁诗之首也。刘克庄尝跋其诗,谓高处逼陵阳、茶山。陵阳者韩驹,茶山者曾几也。岳珂《桯史》称阮学於张紫微,载其《万杉寺唱和绝句》及《重过万杉寺绝句》。紫微者张孝祥也。曾诗祖述黄庭坚,张诗则摹拟苏轼,韩诗则出入於苏、黄。今观阮诗,於两派之间各得一体。克庄及珂所述,固皆为近实矣。珂又记阮所作诗号《义丰集》,刻於江泮,校官冯椅为之序。
是阮诗本有单行之本,不知何以佚去椅序,易以愈序也。
△《涉斋集》十八卷(永乐大典本)按《涉斋集》《永乐大典》原题许纶撰。案集中《王晦叔惠听雨图诗序》,自称永嘉人,字深父。而诸书不载其人。考《宋史许及之传》云:“及之字深甫,温州永嘉人。隆兴元年进士。累官至知枢密院事。”与自序永嘉人合。《艺文志》载许及之文集三十卷、《涉斋课稿》九卷。与今本“涉斋”之名合。焦竑《经籍志》载许右府《涉斋集》三十卷。宋人称枢密为右府,与及之本传官知枢密院又合。则此集当为及之所撰。
又《宋史宁宗本纪》:“绍熙四年六月,遣许及之贺金主生辰。”《金史交聘表》亦同。今集中使金之诗,一一具在。本传称及之尝为宗正簿。今集中亦有《题玉牒所壁间》诗。则此集出於及之,尤证佐凿然。《永乐大典》所题,不知何据。或及之初名纶,史偶未载更名事欤?此集世无传本。今摭拾残賸,编为十八卷。观其《读王文公诗绝句》曰:“文章与世为师范,经术於时起世雠。少读公诗头已白,只应无奈句风流。”知其瓣香在王安石。安石之文,平挹欧、苏。
而诗在北宋诸家之中,其名稍亚。然早年锻炼镕铸,工力至深。《瀛奎律髓》引司马光之言,称其晚年诸作,华妙精深,殆非虚誉。是集虽下笔稍易,未能青出於蓝,而气体高亮,要自琅琅盈耳。较宋末江湖诗派刻画琐屑者,过之远矣。
△《蠹斋铅刀编》三十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周孚撰。孚字信道,济南人。寓家丹徒。乾道二年进士。官真州教授。集首有京口陈珙序,称遗文共三十卷。《仪真县志》并同。而鄜延解百禴跋语又称三十二卷。与今集本相合。盖珙序专指诗文而言。末二卷为《非诗辨妄》。原自别本单行,百禴取以附入,故通为三十二卷耳。又《宋诗纪事》称孚卒后,辛弃疾刊其集。今考集中多与弃疾赠答之作,然绝无刊集之文。世所传本,实淳熙己亥岁百禴为镂版以传,跋语可证。
疑《宋诗纪事》有误也。孚七岁通《春秋》。为诗初学陈师道,进而学黄庭坚。俱能得其遗矩。诗中分注,自甲戌岁始,距其卒於淳熙初,凡二十馀年。盖皆其中年之作。学问日进,故大抵词旨清拔,无纤仄卑俗之病。文章不事雕缋,而波澜意度,往往近於自然。至郑樵作《诗辨妄》,决裂古训,横生臆解,实汨乱经义之渠魁。南渡诸儒,多为所惑。而孚陈四十二事以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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