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至正辛丑,其裔孙名张者,复重刊之。此编盖从刻本影抄者也。刘淮序称其笔力豪放,诗摩香山之垒,词拍稼轩之肩。今观集中诸词,魄力虽少逊辛弃疾,然如其《和弃疾金缕词韵述怀》一首,悲壮激烈,忠孝之气,奕奕纸上,不愧为韐之子孙。虽置之稼轩集中,殆不能辨。淮所论者不诬。至其诗虽大体出白居易,而气味颇薄。歌行则往往放笔纵横,时露奇崛。
或伤於稍快稍粗,与居易又别一格。淮以为抗衡居易,则似尚未能矣。△《翠微南征录》十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华岳撰。岳字子西,贵池人。为武学生。开禧元年上书请诛韩侂胄、苏师旦,下大理寺鞫治,编管建宁。侂胄诛,放还。登嘉定武科第一,为殿前司官。又谋去丞相史弥远,事觉,下临安狱,杖死。其集名“南征”者,皆其窜建宁时所作。“翠微”则其别号也。此本卷首有新城王士祯题语,曰:“宋华岳集十一卷,名《翠微南征录》。
第一卷开禧元年上皇帝书,请诛韩侂胄、苏师旦,语最抗直。馀诗十卷,率粗豪使气。上侂胄诗云:‘十庙英灵俨如在,漫於宗社作穿窬。’及诛侂胄,函首请和。又有诗云:‘反汉须知为晁错,成秦恐不在於期。’皆不肯附和浮议,盖陈东一流人。如岳诗,不以工拙论可也。”其持议颇允。士祯又引《吴兴掌故》云:“《翠微集》,华廉字仲清著,不知何据。”案岳名著史册,此集亦著录《艺文志》,昭灼无疑。华廉所著《翠微集》,当别自一人一书,与岳集不得相混。
士祯乃录以存疑,则失於裁断矣。
△《浣川集》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戴栩撰。栩字文子。朱彝尊《经义考》引王缵说,作字立子。未知孰是也。永嘉人。登嘉定元年进士。为太学博士,迁秘书郎。出知临江军,不赴。后复起为湖南安抚司参议官。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所著《浣川集》十八卷。案栩有绝句云:“近来万境心如洗,笑改斜川作浣川。”盖其罢官后所自号,因以名集也。外间久无传本。今从《永乐大典》采掇编次,釐为十卷。栩与徐照、徐玑、翁卷、赵紫芝等同里,故其诗派去四灵为近。然其命词琢句,多以镂刻为工,与四灵之专主清瘦者,气格稍殊。
盖同源异流,各得其性之所近。至其文章法度,则本为叶適之弟子,一一守其师传,故研炼生新,与《水心集》尤为酷似。中如《论圣学》、《论边备》诸劄子,亦复敷陈剀切,在永嘉末派,可云尚有典型。惟是史弥远柄国之时,栩献诗谀颂,不一而足。而胡知柔以争济王事忤弥远,谪赴象台,栩又赋诗赠行,深致惋惜。前后若出两辙。昔韩愈上京兆尹李实书,深相推挹。
及作《顺宗实录》,乃具列其罪。文人前后异论,虽往往而然,然不应一时之内,翻覆至於如是。岂非内托於权倖,外又附於清流欤?其人殊不足道,以词采取之可矣。《经义考》载栩所著有《五经说》,注曰已佚。今考其说,惟谓《周礼》特周公大约之书,当时未必尽行,其立论颇为有识。至於谓《诗》坏於卫宏之序,《春秋》误於《公羊》之传,《易》由於三圣《系》、《爻》、《彖》、《象》之互入,《书》失於孔壁序传简编之相乱。大抵南宋诸人轻诋汉儒之馀唾,虽不存可也。
△《渔墅类稿》八卷(永乐大典本)宋陈元晋撰。元晋《宋史》无传。惟《江西通志》载其字明父,崇仁人。登嘉定四年进士。初授雩都尉,迁知福州、融州。累官邕管安抚使。尝建渔墅书院,因以名集。然考赵汸《东山存稿》有虞集行状,称集之祖解组过临川,寓公陈元晋之夫人为其女弟,因迎以归。则元晋亦蜀人,侨居崇仁。《通志》尚考之未详也。焦竑《经籍志》载有元晋《渔墅类稿》十卷。诸家悉不著录。今检《永乐大典》中,尚存杂文八十馀首,各体诗一百一十馀首。
谨以类编辑,釐为八卷。
《江西志》称元晋嗜学好义,为德於乡人者甚多。历官所至,俱著政绩。今观集中,如《乞差甲首科劄子》,则极论当时赋役之弊。《上曾知院事》,则力陈上流防江之策。且谓天下非事功难立之为忧,而人心不睦之可畏。又谓边遽戒警,则号召郡国不教之卒,坐糜粟於长江以南,谓之警报。及日远则散遣解弛,又复置之度外。自开国以来,同一痼病。其於南宋废弛聚讼之象,指陈痛切,可谓深中膏肓。又《上魏了翁启》有云:“善类之势不振,付之乍佞乍贤。
正论之脉仅存,听其自鸣自息。以奔趋为捷径,以软熟为圆机。习成脂韦,病入骨髓。”皆愤世嫉俗之言。则知其生平必伉直不谐於时者。读其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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