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陈世燇不出郊迎,又不延使自阳明中门入。孚作三书责之,辞直气壮,迄不辱命,然《传》不载其书词。此卷亦足补《史》阙也。瞿宗吉《归田诗话》曰:“《鹦鹉洲》有陈刚中一篇,词语跌宕,议论老成,诚佳作也。又《白门诗》亦佳。”叶盛《水东日记》则曰:“诗与文稍异者,以诗兼兴趣,有感慨调笑,风流脱洒处。如长诗‘落句翻空旁,入作散场语’是也。然时一出奇可耳。前元诗人陈孚刚中集中歌行,则全用此体,观者审之”云云。盖宗吉举其一两篇,而盛则核其全集,故以自落窠臼为病。
虽推阐少苛,要亦识微之论矣。又陶宗仪《辍耕录》记孚少尝为僧,题诗於父执之壁。父执知其欲归俗,因使养发,妻之以女。其诗浅鄙,某事亦不知有无。小说多诬,不尽可信。集中不载,顾嗣立《元诗选初集》乃录之《补遗》中,殊失别择。今无取焉。
△《陈秋岩诗集》二卷(永乐大典本)案《陈秋岩集》散见《永乐大典》中,然不著其名,亦不著时代。考焦竑《国史经籍志》有陈宜甫《秋岩集》,当即其人,而爵里则终无可考。集中《接刘介臣书诗》云:“几回梦里寻君去,三尺书来约我归。闽海浪肥春雨过,和林沙远晓云飞。”则当为闽人。又有《庚辰再随驾北行》二诗。庚辰为至元十七年,则元世祖时尝为侍从。又有《读元贞改元诏诗》、《丙申十月扈从晋王领降兵入京朝觐诗》。考之《元史》,丙申为元贞二年。
晋王名噶玛喇,裕宗长子,天性仁厚,御下有恩。王府官属自内史以下,俱请命天子,不敢稍专。尝出镇北边,叛王永和尔等闻其至,望风请降。至元二十七年封梁王。二十九年改封晋王。所云领降兵者,应即此事。则成宗时又为晋王僚属。其诗多与卢挚、姚燧、赵孟頫、程钜夫、留梦炎等相唱和,而诸人诗乃罕及之。其始末遂不可复详矣。原集《焦志》作一卷。然篇什稍多,疑其字画偶误。今据《永乐大典》所存者编为二卷。
其诗大抵源出元、白,虽运意遣词少深刻奇警之致,而平正通达,语无格碍,要自不失为雅音也。△《兰轩集》十六卷(永乐大典本)元王旭撰。旭字景初,东平人。其事迹不见於《元史》,谈艺家亦罕见称述。顾嗣立撰《元诗选》,汇缉至三百家,而不载旭集,则久佚可知。惟《山东通志》称旭与同郡王构及永平王磐俱以文章名世,天下号为“三王”,而於其出处本末,亦未详载,则并其人亦几湮没矣。今以集中诗文考之,盖旭家贫力学,教授四方,尝为砀山令所宾礼。
《送王侯二生序》所云:“至元庚寅,砀宰崔公以礼招余至其邑,俾专讲习者是也。”又尝至长芦,主高百川家。《中和书院记》所云:“辱承君币,来自泰山者是也。”其馀如安阳,如鄃城,如鲸川,皆所曾侨寓之地。又尝至杭州,之长沙。游迹几半天下,而卒未登仕版。其《有寄诗》云:“处困不堪家累重,谋生聊藉主人贤。”生平境遇,即此可以见其大概矣。其诗随意抒写,不屑屑於雕章琢句,而气体超迈,亦复时见性灵。古文多讲学家言。
其《井田说》一篇,务欲复三代之制,迂阔尤甚,殆全不解事之腐儒。然如记序诸作,和平通达,与之坐而谈理,其持论则未尝不醇正,未可废也。其集见於《文渊阁书目》者一部,一册。而焦竑《经籍志》则作二十卷。今从《永乐大典》采掇排比,尚可得一十六卷,决非一册所能尽,或一册“一”字为“十”字之讹欤。
卷一百六十七 集部二十
○别集类二十△《玉井樵唱》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尹廷高撰。廷高字仲明,别号六峰,遂昌人。是集首有廷高《自记》,载其父竹坡诗一联。盖即戴复古《石屏集》以其父遗诗冠首之意。竹坡名栋,宋宝祐间尝为绍兴府幕官,见《此君亭诗话》。而廷高行履不概见。惟《遂昌志》称其大德间任处州路儒学教授。顾嗣立《元诗选小传》,又谓其尝掌教永嘉,秩满至京,谢病归,与《志》不同。永嘉志乘亦不载其名。今案《集》中有《永嘉书所见》一首云:“此邦幸小稔,窃禄似有缘。
”又有《永嘉任满代者未至诗》,又有《告病致仕谢掌尚书诗》,则廷高仕瓯及谢病实非无据,疑《遂昌志》失考也。其诗气格不高,而神思清隽,尚能不染俗氛。《集》中有《题虞集》、《邵陶二菴诗》,则集亦重其笔墨矣。
△《清容居士集》五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袁桷撰。桷有《延祐四明志》,已著录。其《集》据苏天爵《行状》及《元史》本传,俱称五十卷。此本卷数相符,盖犹旧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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