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诗十五首。《夜行烛》、《家规》二序不冠本书,而别载於后诗之中,间以《太极图赞》一篇,皆非体例。盖编次者误也。末附诸儒评语及张信民所纂《年谱》。端诗皆《击壤集》派,殊不入格,文亦质直朴素,不以章句为工。然人品既已醇正,学问又复笃实,直抒所见,皆根理要,固未可绳以音律,求以藻采。况残编断帙,掇拾於放失之馀,固宜以其人存之矣。
△《薛文清集》二十四卷(大学士于敏中家藏本)明薛瑄撰。瑄有《读书录》,已著录。是集为其门人关西张鼎所编。初,瑄集未有刊本。瑄孙刑部员外郎禥以稿付常州同知谢庭桂,雕版未竟而罢。弘治己酉,监察御史杨亨得其稿於毗陵朱氏,鼎又从亨得之。字句舛讹,多非其旧。因重为校正,凡三易稿而成书。共得诗文一千七百篇,釐为二十四卷。鼎自为序,引朱子赞程子“布帛之文,菽粟之味”二语为比,殆无愧词。考自北宋以来,儒者率不留意於文章。
如邵子《击壤集》之类,道学家谓之正宗,诗家究谓之别派。相沿至庄之流,遂以“太极圈儿大,先生帽子高,送我两包陈福建,还他一疋好南京”等句,命为风雅嫡派。虽高自位置,递相提唱,究不足以厌服人心。《刘克庄集》有《吴恕斋文集序》曰:“近世贵理学而贱诗赋。间有篇咏,率是语录讲义之押韵者耳。”则宋人已自厌之矣。明代醇儒,瑄为第一。而其文章雅正,具有典型,绝不以俚词破格。其诗如《玩一斋》之类,亦间涉理路。而大致冲澹高秀,吐言天拔,往往有陶、韦之风。
盖有德有言,瑄足当之。然后知徒以明理载道为词,常谈鄙语,无不可以入文者,究为以大言文固陋,非笃论也。
△《两溪文集》二十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刘球撰。球字求乐,更字廷振,安福人。永乐辛丑进士,授礼部主事,以杨士奇荐,入侍经筵,改侍讲。后忤王振,下诏狱,为振党马顺就狱中支解死。景泰初,赠翰林学士,谥忠愍。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皆所作杂文。球殁后二十八年,其子广东布政司参政钺所编,彭时、刘定之皆为之序。当王振盛时,侯伯公卿,惴惴趋风恐后。而球以一文弱词臣,仗大义以与之抗,至死屹不少挠。沈德符《野获篇》记其见害之后,犹为厉於马顺家。
《明史》亦载其事於本传。是其刚毅之气,亘生死而不可磨灭。今观其文,乃多和平温雅,殊不类其为人。其殆义理之勇,非气质用事者欤。然味其词旨,大都光明磊落,无依阿淟涊之态,所谓君子之文也。虽残章断简,犹当宝贵。况全集裒然具存,固宜亟为采录,以风厉名教者矣。△《于忠肃集》十三卷(直隶总督采进本)明于谦撰。谦字廷益,钱塘人。永乐辛丑进士,授御史,历官兵部尚书。英宗复辟,为徐有贞、石亨等诬陷,弃市。成化初,追复原官。
弘治初,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肃愍。万历中,改谥忠肃。事迹具《明史》本传。倪岳作谦神道碑,称“谦平生著述甚多,仅存《节菴诗文稿》、《奏议》各若干卷。
祸变之馀,盖千百之什一”云云。是其殁后遗稿已多散佚。世所刊行者,乃出后人掇拾而成,故其本往往互有同异。《明史艺文志》载谦《奏议》十卷、《文集》二十卷。又嘉靖中河南刊本诗文共八卷,而无疏议。此本前为《奏议》十卷,分《北伐》、《南征》、《杂行》三类,与《艺文志》合。后次以《诗》一卷、《杂文》一卷、《附录》一卷,与《艺文志》迥异,与嘉靖刊本亦迥异。盖又重经编次,非其旧本也。谦遭逢厄运,独抱孤忠,忧国忘家,计安宗社。
其大节炳垂竹帛,本不藉文字以传。然集所载奏疏,明白洞达,切中事机,较史传首尾完整,尤足觇其经世之略。至其诗风格遒上,兴象深远,虽志存开济,未尝於吟咏求工,而品格乃转出文士上,亦足见其才之无施不可矣。又案王世贞《名卿绩记》及李之藻序谦集,皆谓谦尝再疏请复储。今集中实无此疏,《明史》亦不著其事。
惟倪岳《神道碑》称:“景帝不豫,谦同廷臣上章乞复皇储。”是当时所上乃廷臣公疏,非谦一人,故集中不载其稿。世贞等专属之谦,殆亦考之未审欤。△《兰庭集》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谢晋撰。晋字孔昭,吴县人。工画山水,尝自戏为谢叠山。其名《明诗综》作晋,而集末《赠盛启东》一首,乃自题“葵邱谢缙”。又附见《沈大本诗》一首,题作“寄谢缙”。案《易象传》称“明出地上晋”。《杂卦传》称“晋,昼也”。
以其字孔昭推之,作“晋”有理,作“缙”无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