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执为綯之青衣。他如《少年》一首,明言“外戚平羌第一功”;《富平少侯》一首,明言“十三身袭富平侯”;《可叹》一首,明言“赵后楼中赤凤来”,与綯何与,皆锻炼入之。然则《柳枝》五首非商隐明作一序,亦必谓为綯作矣。
△《李长吉歌诗汇解》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王琦撰。琦有《李太白诗注》,已著录。注昌谷集者,宋有吴正子,明有徐渭、董懋策、曾益、余光、姚佺。又有宋刘辰翁评本。然贺诗镂心刿肾,意匠多在笔墨之外,往往可以意会,不可言诠。诸家多钻研字句以求之,失之愈远。琦此注兼采诸家之本,故曰《汇解》,亦不免寻行数墨之见。或附会穿凿,或引据失当。如《雁门太守行》“塞土胭脂凝夜紫”句,旧注引古今注紫塞为解,本不为谬,而琦必从别本作“塞上”,引王勃“烟光凝而暮山紫”句,以就“凝紫”二字,是岂塞上夜景耶。
又如《勉爱行》“洛郊无俎豆,弊厩惭老马”句,旧本误“惭”为“斩”。曾益注遂云“斩老马以祖别”。直谓杀马食客,固非事理。
余光注“斩”为绝,谓厩中无马可乘,亦牵强未安。琦不从之,是矣。然不知此用陶潜诗“马厩讲肆”之意,明儒者之不得志,而以为无俎豆以饯行,即乘马亦非强壮,仍郢书燕说也。至《苏小小墓诗》“油壁车,久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下与雨叶,乃用古音。集中如读来为厘,押入支韵之类,不一而足。琦乃易末句为风雨,改以就“待”、“彩”二韵,尤失古法矣。此类不可枚举,与诸家亦鲁、卫之政也。△《丰溪存稿》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旧本题唐吕从庆撰。
前有任启运所撰小传,称从庆字世膺,大梁人。从其祖伸官於金陵。广明元年黄巢攻金陵,从庆走歙之堨田。及朱温篡唐,遂遁居旌德万山中,隐居不仕,称唐遗民。至南唐时乃卒,年九十七。其集历代史志书目皆不著录。此本为乾隆庚申其裔孙积祚所刊,称其从叔高祖元进所手录。黄之隽、邵泰、储大文皆为之序,称其湮没八百年而始显。然其书晚出,授受源流渺不可考。越宋、元、明至今,忽传於世,论者颇以为疑。
其诗如《贼警》之“何以慰时匆”,《游多宝寺》之“先供座佛歆”,《村径即景》之“啼鸟断还仍”及“长此乐清礽”,《草堂坐雨》之“惫黍转馀精”,《薄暮步村径》之“飞虫抟涧舞,鸣鹊抱巢修”,《醉卧田间里人扶归》之“垂手引模糊”,《咏菊》之“风雨困秋曦”,皆不似晚唐、五代人语。又其中有《怀严子陵前辈》一题,案李肇《国史补》,称进士互相推敬,谓之先辈,无称古人以前辈之事。杜甫诗“画手看前辈,吴生远擅埸”,又“前辈飞腾入,馀波绮丽为”,亦仅用为词藻,无称人以某前辈之事。
况远隔千年,忽被此目,唐人诸集,实未前闻。又《春雪往栅山》题中有“敲诗驴子背上”语。案贾岛咏“推敲”二字不定,见《唐摭言》。
郑綮言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子背上,见《唐诗纪事》。在今日则为故典,在唐末犹为近事,不应从庆用之。且称吟诗为推敲,已属割裂。至改为敲诗,明以前人实无此语。疑为赝鼎,盖亦有由矣。△《谭藏用诗集》一卷、《集外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旧本题唐谭用之撰。用之字藏用,其履贯时代不见於史。《新唐书艺文志》载有谭藏用诗一卷,次於刘言史、黄滔之前。《全唐诗》亦载用之诗一卷,谓为五代末人。而《宋史文苑传》又云:“开宝初,有颖贽、刘从义善为文章,张翼、谭用之善为诗,张之翰善笺启。
”则又当为宋初人。厉鹗《宋诗纪事》遂系之於宋。众说纷纷,莫能考定。今此集前题“姑苏吴岫家藏本,悉依宋钞”十一字。后有谭氏子孙札一通,称集本元人抄宋版,抄书家珍藏,罕行於世云云。是其书当出於明之中叶。而《全唐诗》所载之七律四十首,则别为《集外诗》附之於后。盖亦其子孙所题以别於本集者。然自宋以来,阅数百年,收藏者从未著录,而忽得於吴岫家。又集外诸诗皆本於唐诗鼓吹,当时郝天挺所选录已不为少,乃无一篇出於本集。
其故颇不可解。且反覆检勘,颇多疑窦。如经历官名不特《唐百官志》所无,即宋代亦未曾置,至元时始有此职。而集中《梦祝直诗》,乃有“忽梦浔州祝经历”句,其可疑者一也。又《吴真人奉旨求贤诗》,不似唐人语。
考元时有道士吴全节,被遇成宗、仁宗、英宗,封崇文弘道真人,见於《元史》。而延祐中尝命真人王寿衍求访道行之士,与此所云奉旨求贤者情事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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