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易义》三卷,《书》三卷,乃其门人甘京、黄采所编,乾隆乙丑文洊元孙鸣谦又收合杂文遗稿,与新城涂登、陈道编为此本。甘京《序》称,其早习举子业,为诸生,年二十,学禅有所得,三十后始宗儒,越四十,始一以程、朱为宗,年六十七而卒。将卒,自作《墓志》曰:《大学》、《中庸》、《切己录》凡八九易稿始定,窃欲折衷先儒,期足以启发来学,自订所体验者《日录》三卷,易堂诸友节行文章为海内所重,某不自量,亦欲学其诗文,才短终不能就,而己学亦遂旁泄云云。
盖文洊生平以讲学为主,文章则其馀事耳。
△《燕峰文钞》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费密撰。密字此度,成都人。遭张献忠之乱,弃家为道士,流寓吴江以终。王士祯诗所谓:“成都跛道士,万里下峨岷”者是也。士祯盛称其诗,而其文不甚著,今观是集,不涉王、李之摹拟,亦不涉袁、锺之纤仄,奇矫自喜,颇有可观。然往往好持异论,如《春秋论》,谓《春秋》为“三桓”而作,则举一废百。《明堂配上帝论》,兼斥郑康成、王肃之说,而以上帝为上世之帝,则经典从无此称。
《鲁用天子礼乐辨》,兼斥程子及杨慎所引《吕览》之说,而谓周公有王者之功,宜用王者之礼乐,成王之赐,未足为非,鲁人用之於群庙,乃为僣上。不知惟名与器不可假人,有王者之功,宜用王者之礼乐,然则有王者之功,亦可用王者之名号乎?是率天下而乱也。
△《虎溪渔叟集》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刘命清撰。命清字穆叔,临川人。是书前后无“序”、“跋”,惟冠以《临川县志》小传一篇,称其明末捍御土寇有方略,福王时,揭重熙荐充馆职,辞不就;入国朝,以布衣终。是集凡经论二卷,史论二卷,文二卷,诗三卷,词一卷。其经论称朱子,弃《子贡诗传》,《子夏诗序》,有骇於听闻。案朱子但尝驳诗序耳,其《子贡诗传》,至明始出,朱子乌得而见之?
又谓鲁之《春秋》本用周正,孔子始改用夏正,以秦正建亥而吕不韦作月令,乃用夏时为例,是不特按之经文无一相合,且案《史记秦始皇本纪》,吕不韦死在十二年,以十月为岁首,在二十六年;又《吕氏春秋后序》,称岁在涒滩,乃始皇之八年,与改用亥正远不相及,引以为证,尤考之不详。史论颇多臆断,其诋诸葛诛马谡之非,及力袒王安石而深斥苏洵《辨奸论》,与吕公著《弹文》,尤不免颠倒是非。
诗文亦皆不入格,盖倜傥自豪之士,负气纵横,而学问则未能深造也。△《徐太拙诗稿》(无卷数,山东巡抚采进本)国朝徐振芳撰。振芳字太拙,山东乐安人。是集,凡分三种,一曰《雪鸿草》,一曰《三素草》,一曰《楚萍草》。所作奇气坌涌,时出入於李贺、卢仝之间,而竟陵、公安之馀习,未尽湔除,故往往失之纤仄,变徵之声,酸吟激楚,其学谢翱而未成者与。
△《彭省庐文集》七卷、《诗集》十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国朝彭师度撰。师度字古晋,号省庐,华亭人。崇祯戊寅,吴下诸人为千英之会,毕集於虎邱,师度年十五,即席成《虎邱夜宴同人序》。吴伟业有江左三凤凰之目,盖谓师度及吴兆骞、陈维崧也。集中《兵谋》十馀篇,颇见用世之志,诗格沿云间之派,富艳有馀。
△《蘧庐诗》(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韩纯玉撰。纯玉字子蘧,别号蘧庐居士,归安人,明翰林韩敬之子也。敬以党附汤宾尹见摈於时,纯玉以是抱憾终身,不求仕进,其行踪略具所作《自序》及集中《癸丑五十生朝示儿诗》中。是集不分卷帙,但每体别编,中多凄楚之音,盖皆明季兵燹及国初江南初定,馀孽未平,山居避寇之作也。△《省轩文钞》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柴绍炳撰。绍炳有《古韵通》,已著录。此集前有程其成《引》,称《古韵通》卷帙浩繁,艰於付梓,因先以部首诸作载於五卷,盖刻在《古韵通》之前也。
绍炳在“西泠十子”中,文名最著,立身亦复端谨。集首有朱协咸所作《小传》,至称其殁后为冥官,盖当时重其行谊,故造作是说。其文大抵清快有馀,而根柢较薄。金石之文尤无法,如《张德声志》,篇首既曰:“余备馆甥於张氏,始与德声君游。”隔一行后又云:“德声姓张氏。”何其复也?且婿称馆甥,尤似典而非典也。又《张俊卿志》曰:“钱塘邑诸生也,张本武林华族”。
钱塘、武林连缀而见,是一地耶,两地耶?其他往往似此,盖长於持论,而短於叙事云。△《张秦亭诗集》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张丹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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