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列说友之名。说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策,裒诸碑志。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集之编,出说友之意,此集之成,则出八人之手。当时旧本题识本明,后人以《序》出说友,遂并此书而归之,非其实也。所录凡赋一卷,诗歌十四卷,文三十五卷。上起西汉,下迄孝宗淳熙间,凡一千篇有奇,分为十有一门,各以文体相从,故曰《文类》。每类之中,又各有子目,颇伤繁碎。然《昭明文选》已创是例,宋人编杜甫、苏轼诗,亦往往如斯,当时风尚使然,不足怪也。
以周复俊《全蜀艺文志》校之,所载不免於挂漏,然创始者难工,踵事者易密,固不能一例视之;且使先无此书,则逸篇遗什,复俊必有不能尽考者!其蒐辑之功,亦何可尽没乎?
△《文章正宗》二十卷、《续集》二十卷(内府藏本)宋真德秀编。德秀有《四书集编》,已著录。是集分辞令、议论、叙事、诗歌四类,录《左传》、《国语》以下,至於唐末之作。(案总集之选录《左传》、《国语》自是编始,遂为后来坊刻古文之例。)其持论甚严;大意主於论理,而不论文,《刘克庄集》有《赠郑宁文》诗曰:“昔侍西山讲读时,颇於函丈得精微;书如‘逐客’犹遭黜,辞取‘横汾’亦恐非。筝笛焉能谐雅乐,绮罗原未识深衣;
嗟予老矣君方少,好向师门识指归。”其宗旨具於是矣。然克庄《后村诗话》又曰:文章正宗初萌芽,以诗歌一门属予编类,且约以世教民彝为主。如仙释、闺情、宫怨之类,皆弗取。余取汉武帝《秋风辞》。西山曰:“文中子亦以此辞为悔心之萌,岂其然乎?”意不欲收,其严如此。然所谓“怀佳人兮不能忘”,盖指公卿扈从者,似非为后宫而设。凡余所取,而西山去之者大半,又增入陶诗甚多。如三谢之类多不收,详其词意,又若有所不满於德秀者。
盖道学之儒,与文章之士各明一义,固不可得而强同也。顾炎武《日知录》亦曰:真希元《文章正宗》所选诗,一扫千古之陋,归之正旨,然病其以理为宗,不得诗人之趣。且如《古诗十九首》,虽非一人之作,而汉代之风略具乎此。今以希元之所删者读之,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何异《唐风山有枢》之篇?“良人惟古欢,枉驾惠前绥”,盖亦《邶风雄雉于飞》之义。牵牛织女,意仿大东,兔丝女萝,情同车辖,十九作中,无甚优劣。必以坊淫正俗之旨,严为绳削;
虽矫昭明之枉,恐失《国风》之义。六代浮华,固当刊落,必使徐、庾不得为人,陈、隋不得为代,毋乃太甚。岂非执理之过乎,所论至为平允,深中其失。故德秀虽号名儒,其说亦卓然成理,而四五百年以来,自讲学家以外,未有尊而用之者,岂非不近人情之事,终不能强行於天下欤。然专执其法以论文,固矫枉过直,兼存其理,以救浮华冶荡之弊,则亦未尝无裨。藏弆之家,至今著录,厥亦有由矣。《续集》二十卷,皆北宋之文,阙诗歌、辞命二门;
仅有叙事、议论,而末一卷议论之文,又有录无书,盖未成之本,旧附前集以行,今亦仍并录焉。
△《天台前集》三卷、《前集别编》一卷、《续集》三卷、《续集别编》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案:是集,皆裒辑《天台题咏》。《前集》,宋李庚原本,林师蒧等增修。皆录唐以前诗,成於宁宗嘉定元年戊辰,有郡守宣城李兼《序》。《前集别编》一卷,则师蒧子表民所辑补,又附拾遗诗十二首。有陈耆卿《跋》及表民《自记》,题癸未小至,乃嘉定十六年。《续集》前二卷亦李庚原本,后一卷则师蒧、林登、李次謩等所汇录,皆宋初迄宣、政间人之诗,亦成於嘉定元年。
后附拾遗诗七首,《跋》称得此於会稽鬻书者十年,今刻之《续集》后。似亦为表民所题也。《续集别编》,则表民以所得南渡后诸人之诗,及《续集》内阙载者,次第裒次而成。
前五卷末有表民《自跋》,题戊申中秋,乃理宗淳祐八年,后一卷末题庚戌夏五,则淳祐十年,盖父子相继甄辑,历四十年而后成书也。庚字子长,其爵里无考,惟李兼《序》有李棨出其先公御史所裒文集语,又有寓公李公语,则尝官御史而流寓天台者也。师蒧字咏道,临海人,尝官州学学谕;表民字逢吉,与林登、李次謩仕履均不可考。表民别有《赤城集》,诗文兼载,此集则有诗而无文,虽仅方隅之赋咏,而遗集沦亡者,每藉此以幸存百一,足为考古者采摭之所资;
固当与会稽《掇英总集》诸书并传不废矣。此为明初刊本,而《前集》后题:台州州学教授姚宜中校勘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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