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举一方言之耳。如是穿凿,则本词之“东皋”何以独言东耶?凡斯之类,皆疏舛也。一曰叠引琐说,繁复矛盾。如《三都赋》序、“玉树”引颜师古《汉书注》,谓左思不晓其义。“甘泉赋玉树”,又引王楙《野客丛书》,谓师古注甚谬。刘琨《重赠卢谌诗》下注引蔡宽夫诗话曰:秦汉以前,平仄皆通,魏、晋间此体犹存。潘安诗“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是也。潘岳《河阳诗》下又注曰:“国语补音负荷之荷,亦音何。
”两卷之中,是非顿异。数页之后平仄迥殊,将使读者何从耶?一曰见事即引,不究本始。如《蜀都赋》、《琥珀》引曹昭《格古要论》,不知昭据《广韵》枫字注也。《饮马长城窟行》引吴兢《乐府解题》:“或云蔡邕。”不知兢据《玉台新咏》也。
尚书序,伏生引经典叙录云名胜,不知《晋书》《伏滔传》称远祖胜也。至於凡注花草,必引王象晋《群芳谱》,益不足据矣。一曰旁引浮文,苟盈卷帙。首引何焯批本,称麈史,宋景文母梦朱衣人携《文选》一部与之,遂生景文,故小字选哥,已为枝蔓。又沿用其例於颜延年《赠王太常诗》、《玉水记》“方流”句下注曰:“王定保《唐摭言》,白乐天及第,省试《玉水记方流》诗。”此於音义居何等也?一曰抄撮习见,徒溷简牍。如贤良诏、汉武帝下注:“向曰汉书云讳彻,景帝中子。
”《洛神赋》曹子建下注:“翰曰武帝第三子。”世有不知汉武帝、曹子建而读《文选》者乎?至於八言诗见东方朔本传,萧统序所云八字,正用此事。乃引吕延济注,以八字为魏文帝乐府诗,已为纰缪。又引何焯批本,蔓引三言至五言,独遗八字,挂漏者亦所不免。惟《魏都赋》注广苍一条,效曹子建题注孙岩宋书一条,并引《隋书经籍志》为证。《洞箫赋》注颜叔子一条,引《毛苌诗传巷伯篇》为证。《曲水诗序》三月三日一条,引《宋书礼志》为证。
《东京赋》注偷字协韵一条,引沈重《毛诗音义》为证。纠何焯批本之误,为有考正耳。盖萧客究心经义,词章非所擅长,强赋六合,违才易务,其见短也宜矣。
△《冯氏校定玉台新咏》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国朝冯舒所校,其犹子武所刊也。舒有《诗纪匡谬》,已著录。徐陵《玉台新咏》,久无善本,明人所刻,多以意增窜,全失其真。后赵宧光得宋嘉定乙亥永嘉陈玉父刊本翻雕,世乃复见原书。舒此本即据嘉定本为主,而以诸本参核之,较诸本为善。如序中“投壶玉女为欢尽於百娇”,据《神异经》及《西京杂记》改为“百骁”之类,皆确有依据,不为窜乱。然如苏武诗一首,宋刻本无标题,与《文选》同,舒乃据俗本题曰《留别妻》。
徐幹《室思诗》六章,有宋孝武帝拟作及《艺文类聚》所引可证,乃据俗本改为《杂诗》五首、《室思》一首。
《塘上行》据李善《文选注》本有四说,宋刻所题盖据《歌录》第二说,乃据《宋书》不确之说,改为魏武,移於文帝之前。石崇《王明君词序》,其“造新曲”句有李善《文选注》、刘履《文选补遗》可证,乃据俗本改为“新造”。杨方《合欢诗》五首有《艺文类聚》及《乐府诗集》可证,乃据《诗纪》改为《合欢诗》二首、《杂诗》三首。梁简文帝“率尔为咏”,为字本读去声,乃误读平声,遂据俗本改为“成咏”。王筠《和吴主簿诗》“青骹逐黄口”句,有《西京赋》可证。
乃臆改为“青鹘。”皆未免失考。至於张衡《同声歌》之“恐慄若探汤”句,宋刻误“慄”为“瞟”;又“思为莞蒻席”句,宋刻误“莞”为“菀”,苏伯玉《盘中诗》有《沧浪诗话》可证,宋刻误连入傅元诗中。汉成帝时童谣“燕燕尾涎涎”句,有旧本《汉书》可证,宋刻误为“尾殿殿”,皆讹舛显然,而曲为回护,又往往失之拘泥。今赵氏翻雕宋本流传尚广,此刻虽胜俗刻,终不能及原本。故仅附存其目焉。
△《玉台新咏笺注》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国朝吴兆宜撰。兆宜有《庾开府集注》,已著录。是书引证颇博,然繁而无当。又多以后代之书注前代之事,尤为未允。惟每卷以明人滥增之作退之卷末,注曰“以下宋本所无”,较诸本为善。△《二冯评点才调集》十卷(内府藏本)国朝冯舒、冯班所评点,其犹子武合刊之。班有《钝吟杂录》,已著录。此书去取大旨,具见武所作凡例中。凡所持论,具有渊源,非明代公安、竟陵诸家所可比拟。故赵执信祖述其说。
然韦縠之选是集,其途颇宽,原不专主晚唐。故上至李白、王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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