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侧注其下曰“石畦集经解”、“石畦集经义杂著”。盖《桃穀山房稿》者,其集之总名。《石畦集》者,其稿中之一种。《经解》诸书,又其集中之子部也。《经解》凡《易》二卷,《书》一卷,《诗》、《春秋》共一卷,《礼》一卷。《易》多衍图书之学。书多辨《禹贡》山川,因而蔓延於舆地、形胜为经所不载者。《诗》最寥寥,惟主废《小序》而尊《朱》传。《春秋》多排击三《传》。《礼》多拘泥古制,纠世俗之非。大抵皆衍宋儒旧说。《经义杂著》凡《序》四篇、《说》十一篇、《辨》二篇,大旨亦不出所著《经解》之内。
其《颜子心斋坐忘辨》二篇,乃《庄子》之文,无关经义,泛滥及之,亦犹《经解》之中,因解《禹贡》而及《五岭以南山川脉络考》也。书只一卷,而标题乃曰“卷之一”。或刊版未竟,抑装缉者有所遗欤?──右“五经总义类”四十三部,三百四十九卷,内七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案:先儒授受,大抵专治一经。其兼通诸经,各有论说者,郑康成以下旷代数人耳。宋以后著作渐夥,明以来撰述弥众。非后人学问远过前修,精研之则见难,涉猎之则见易;求实据则议论少,务空谈则卷轴富也。孙承泽抄撮经解诸序,寥寥数卷,亦命之曰《五经翼》,则孰非兼通《五经》者哉?略存其目而不录其书,古今人巧拙之异,华实之分,亦大概可睹矣。)
卷三十五 经部三十五
○四书类一《论语》、《孟子》,旧各为帙。《大学》、《中庸》,旧《礼记》之二篇。其编为《四书》,自宋淳熙始。其悬为令甲,则自元延祐复科举始。古来无是名也。然二戴所录《曲礼》、《檀弓》诸篇,非一人之书,迨立名曰《礼记》,《礼记》遂为一家。即王逸所录屈原、宋玉诸篇,《汉志》均谓之赋,迨立名曰《楚词》,《楚词》亦遂为一家。元邱葵《周礼补亡序》称圣朝以“六经”取士,则当时固以《四书》为一经。前创后因,久则为律,是固难以一说拘矣。
今从《明史艺文志》例,别立《四书》一门,亦所谓礼以义起也。朱彝尊《经义考》於《四书》之前仍立《论语》、《孟子》二类;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凡说《大学》、《中庸》者,皆附於礼类:盖欲以不去饩羊略存古义。然朱子书行五百载矣,赵岐、何晏以下,古籍存者寥寥;梁武帝《义疏》以下,且散佚并尽;元、明以来之所解,皆自《四书》分出者耳。《明史》并入《四书》,盖循其实。
今亦不复强析其名焉。
△《孟子正义》十四卷(内府藏本)汉赵岐注。其《疏》则旧本题“宋孙奭撰”。岐字邠卿,京兆长陵人,初名嘉,字台卿。永兴二年,辟司空掾,迁皮氏长。延熹元年,中常侍唐衡兄玹为京兆尹,与岐夙隙,岐避祸逃避四方,乃自改名字。后遇赦得出,拜并州刺史。又遭党锢十馀岁。中平元年,徵拜议郎,举敦煌太守。后迁太仆,终太常。事迹具《后汉书》本传。奭字宗古,博平人。太宗端拱中九经及第,仁宗时官至兵部侍郎、龙图阁学士。事迹具《宋史》本传。
是注即岐避难北海时在孙宾家夹柱中所作。汉儒注经,多明训诂名物,惟此注笺释文句,乃似后世之口义,与古学稍殊。然孔安国、马融、郑玄之注《论语》,今载於何晏《集解》者,体亦如是。
盖《易》、《书》文皆最古,非通其训诂则不明。《诗》、《礼》语皆徵实,非明其名物亦不解。《论语》、《孟子》词旨显明,惟阐其义理而止,所谓言各有当也。其中如谓宰予、子贡、有若缘孔子圣德高美而盛称之,《孟子》知其太过,故贬谓之污下之类,纰缪殊甚。以屈原憔悴为徵於色,以甯戚叩角为发於声之类,亦比拟不伦。然朱子作《孟子集注或问》,於岐说不甚掊击。至於书中人名,惟盆成括、告子不从其学於孟子之说,季孙、子叔不从其二弟子之说,馀皆从之。
书中字义,惟“折枝”训按摩之类不取其说,馀亦多取之。盖其说虽不及后来之精密,而开辟荒芜,俾后来得循途而深造,其功要不可泯也。胡爌《拾遗录》据李善《文选注》引《孟子》曰“墨子兼爱摩顶致於踵。”赵岐曰:“致,至也。”知今本《经》文及《注》均与唐本不同。今证以孙奭《音义》所音,岐注亦多不相应(语详《孟子音义》条下),盖已非旧本。至於《尽心》下篇“夫子之设科也”,《注》称“孟子曰:夫我设教授之科”云云,则显为“予”字,今本乃作“夫子”。
又“万子曰”句,《注》称“万子,万章也”,则显为子字,今本乃作“万章。”是又《注》文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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