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志不近名,宜其言之笃实矣。
△《乡党图考》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国朝江永撰。永有《周礼疑义举要》已著录。是书取经传中制度名物有涉於乡党者,分为九类:曰《图谱》,曰《圣迹》,曰《朝聘》,曰《宫室》,曰《衣服》,曰《饮食》,曰《器用》,曰《容貌》,曰《杂典》。考核最为精密。其中若深衣、车制及宫室制度尤为专门,非诸家之所及。间有研究未尽者。若谓“每日常朝,王但立於寝门外,与群臣相揖而已。既毕朝,若有所议,则入内朝。”引《左传成公六年》“晋人谋去故绛,韩献子将新中军,公揖而入,献子从公立於寝庭”为内朝议政之证。
谓“郑注《太仆》燕朝王图宗人嘉事者,特举其一隅,非谓宗人得入,异姓之臣不得入。后儒误会《太仆注》,以异姓之臣不得入路门,遂谓摄齐升堂为升路门外之堂,其实路门之外无堂”云云。今考永谓异姓之臣得入内朝,永说为是。若谓路门之外无所议,欲有所议必入内朝,则永未详考。
《鲁语》曰:“天子及诸侯合民事於外朝。”注:“言与百官合考民事於外朝也。”又曰:“合神事於内朝。”注:“内朝在路门内。”是则路门以外之朝,天子诸侯於以合考民事,岂谓无所议耶?永又谓“《礼纬》‘天子外屏’乃树屏於应门之外,‘诸侯内屏’,乃树屏於应门之内,以内屏为在路门内者误”云云。今考《曲礼、尔雅疏》俱云诸侯内屏为在路门内,且《尔雅》曰:“门屏之间谓之宁。”
此门既据路门,则屏之内外亦自据路门内外可知。《晋语》曰:“骊姬之谗,尔射予於屏内。”韦昭《注》“树谓之屏。礼,诸侯内屏。”亦谓路门内也。《吴语》:“王乃入命夫人。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又曰:“王遂出,夫人送王不出屏。”韦昭《注》:“屏,寝门内屏也。妇人礼,送迎不出门。”据此,则诸侯之屏明在寝门内矣。《淮南子主术篇》:“天子外屏所以自障。”高诱注:“诸侯在内,天子在外,故曰所以自障。”若诸侯亦设屏於朝门外,其何以别天子之自障乎?
但考《大戴礼武王践阼篇》:“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云下堂,则路寝也。奉书而入,则入路门也。其内有屏,则似天子亦内屏。不知《释名》曰:“罘罳在门外。罘,复也。罳,思也。
臣将请事,於此复重思之。”又曰:“萧墙在门内,萧,肃也。将入於此,自肃敬之处也。”《论语》孔安国《注》:“萧墙,屏也。”则门内萧墙亦通名屏。崔豹《古今注》:“罘罳,屏之遗象。行至门内屏外,复应思惟。”则门内之墙,《古今注》又名曰罘罳,天子外屏,乃《释名》所云门外罘罳也。《大戴礼》所云“负屏”,则又《古今注》所云门内罘罳也。《古今注》又谓西京门阙殿舍前皆有罘罳,盖天子非若诸侯内屏,门内堂前,亦宜有隐蔽之处,故路门内外俱有屏。
证诸《大戴礼》、《释名》等书,最确凿。今永谓天子屏在应门外,则未知所据。考《三辅黄图》,汉未央宫拟於路寝。《五行志》未央宫东阙,所以朝诸侯之门,则拟於路门。罘罳在东阙外,则天子外屏在路门外,汉时犹存遗制。
《觐礼》:“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适门西,遂入门左。”则庙门外有屏也。《管子》:“明日皆朝於太庙之门。”则庙门外之朝宁与路门外之朝宁同。天子庙门外之朝宁有屏,则路门外之朝宁亦当有屏,故可以庙门例路门也。郑氏於《觐礼》引“天子外屏”为证,实有精义。而永必易之,仍不若依郑之为得也。然全书数十百条,其偶尔疏漏者不过此类,亦可谓邃於三《礼》者矣。△《四书逸笺》六卷(湖南巡抚采进本)国朝程大中撰。大中字拳时,号是庵,应城人。
乾隆丁丑进士。是编采辑诸书之文与《四书》相发明者,或《集注》所已引而语有舛误,或《集注》所未发而义可参订,皆为之笺其出处。其与《集注》小异者,则为《附录》。其他书中所载四子书文与今本异者,则为《附记》。第六卷中则专考《四书》人物遗事。
又杂事数十条,别为《杂记》。援据颇极详明。中如“束带”一条,不引《玉藻》“肄束及带,勤者有事则收之”之文;“朋友死,无所归”一条,引《白虎通》而不引《檀弓》“夫子曰:生於我乎馆,死於我乎殡”之文;“廛无夫里之布”一条,《集注》止引《载师职》,而此不引《闾师职》“凡无职者出夫布”之文以补之:未免疏漏。至《杂记》内因《论语》有“梦周公”一语,遍引尧、舜、禹、文诸梦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