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推阐许慎《说文》所以始於“东”字之意,殊为附会。顾炎武博极群书,而所作《日知录》,亦曰:“《说文》原本次第不可见。今以四声列者,徐铉等所定也。”是虽知非许慎书,而又以焘之所编误归徐铉。信乎考古之难矣!
△《续千文》一卷(通行本)
宋侍其良器撰。良器里贯未详。官左朝散大夫,知池州军事。是编皆摭周兴嗣《千字文》所遗之字,仍仿其体制,编为四言韵语,词采亦颇可观。其孙尝刻石浯溪。后有乾道乙酉乡贡进士谢褒《跋》。△《四声篇海》十五卷(通行本)
金韩孝彦撰。孝彦字允中,真定松水人。是编以《玉篇》五百四十二部依三十六字母次之,更取《类篇》及《龙龛手镜》等书增杂部三十有七,共五百七十九部。凡同母之部,各辨其四声为先后。每部之内,又计其字画之多寡为先后,以便於检寻。其书成於明昌、承安间。迨泰和戊辰,孝彦之子道昭改并为四百四十四部,韩道昇为之序。殊体僻字,靡不悉载。然舛谬实多,徒增繁碎。道昇《序》称:“泰和八年岁在强圉单阏。”考泰和八年乃戊辰,而曰强圉单阏则丁卯矣。
刻是书者又记其后云:“崇庆己丑,新集杂部,至今成化辛卯,删补重编。”
考崇庆元年壬申,明年即改元至宁,曰己丑者亦误。道昭又因《广韵》改其编次为《五音集韵》十五卷。明成化丁亥僧文儒等校刊二书,合称《篇韵类聚》。“篇”谓孝彦所编,以《玉篇》为本。“韵”谓道昭所编,以《广韵》为本。二书共三十卷。较之他本,多《五音类聚径指目录》,馀无所增损云。△《六书溯源》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元杨桓撰。桓有《六书统》,已著录。《六书统》备录古文篆籀,此书则专取《说文》所无,或附见於重文者录之。
《六书统》所载古文,自凭胸臆,增损改易,其字已多不足信。至於此书,皆《说文》不载之字,本无篆体,乃因后世增益之讹文,为之推原作篆。卷一以会意起,仅一十一字。次指事,仅十四字。
合转注为两卷。其卷三至卷十二皆谐声字。独阙象形一门。名曰六书,实止五也。桓好讲六书而不能深通其意,所说皆妄生穿凿,不足为凭。其论指事、转注,尤为乖异,大抵从会意、形声之内以己见强为分别。故其指事有以形指形、以注指形、以声指形、以意指形、以声指意之属。其转注有从二文、三文、四文及从一文一字、从二文一字、从一文二字之属。盖字学至元、明诸人,多改汉以来所传篆书,使就己见,几於人人可以造字。戴侗导其流,周伯琦扬其波,犹间有可采,未为太甚。
至桓与魏校而横溢旁决,矫诬尤甚。是固宜宣诸戒律,以杜变乱之源者矣。
△《增修复古编》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旧本题“吴均撰”。但自署其字曰“仲平”。不著爵里,亦不著时代。其《凡例》称注释用黄氏《韵会》,而书中分部全从周德清《中原音韵》,则元以后人也。初,张有作《复古编》,辨别篆隶之讹异,持论甚平。又惟主辨正字画,而不复泛引训诂,其说亦颇简要。均乃病其太略,补辑是编。所分诸部,皆以俗音变古法。而所载诸字,又皆以古文绳今体。其拘者,如“童子”必从人作“僮”之类,率滞碍而不可行。
其滥者,如“仝”字之类引及道书,又芜杂而不尽确。
所分六书尤多舛误。如“艐”字为国名,“孙”字为人姓,“阶”字训等差,“宾”字训客,“环”字训绕之类,皆谓之假借,则天下几无正字矣。其书自平声至入声,首尾完具,而每韵皆题曰上卷。殆尚有下卷而佚之。然其佚亦无足惜也。△《蒙古译语》一卷(永乐大典本)不著撰人名氏。前有《自序》,称“言语不通,非译者无以达其志。今详定译语一卷,好事者熟之,则问答之间,随叩随应,而无鲠喉之患”云云。似乎元代南人所记。然其书分类编辑,简略殊甚,对音尤似是而非,殊无足取。
△《华夷译语》一卷(永乐大典本)明洪武二十二年翰林侍讲火源洁奉敕撰。钱曾《读书敏求记》作史源洁,字之讹也。前有刘三吾《序》,称“元初未制文字,借高昌之书,后命番僧造蒙古字,反复纽切然后成文,繁复为甚。翰林侍讲火源洁乃朔漠之族,遂命以华文译之。声音谐和,随用各足”云云。其分类编辑,与《蒙古译语》略同,而差为详备。然粗具梗概,讹漏孔多。《钦定元国语解》已有成书,源洁此编,直付之覆瓿可矣。《读书敏求记》又别载《华夷译语》二卷,云为回回馆所增定。
今虽未见其本,然明人於翻译绎之学,依稀影响,十不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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