桷先世在宋,多以文学知名,称东南故家遗献。没后会朝廷修史,遣使求郡国轶文故事,惟袁氏所传为多,故其於乡邦旧典,尤多贯串。志中考核精审,不支不滥,颇有良史之风。视至元嘉禾、至正无锡诸《志》,更为赅洽。惟自第九卷至第十一卷为传写者所脱佚,已非全帙。然元时地志,钞帙无多。存之亦足以资考究,固未可以不完废也。
△《齐乘》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于钦撰。钦字思容,益都人。历官兵部侍郎。是书专记三齐舆地,凡分八类,曰《沿革》,曰《分野》,曰《山川》,曰《郡邑》,曰《古迹》,曰《亭馆》,曰《风土》,曰《人物》。叙述简核而淹贯,在元代地志之中最有古法。其中间有舛误者,如宋建隆三年改濰州置北海军,以昌邑县隶之;乾德三年复升濰州,又增昌乐隶之,均见《宋地理志》,而是书独遗。又寿光为古纪国,亦不详及。其他如以华不注为靡笄山,以台城为在济南东北十三里,顾炎武《山东考古录》皆尝辨之。
然钦本齐人,援据经史,考证见闻,较他地志之但据舆图、凭空言以论断者,所得究多,故向来推为善本。卷首有至元五年苏天爵序,亦推挹甚至,盖非溢美矣。
△《至大金陵新志》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元张铉撰。铉字用鼎,陕西人。尝为奉元路学古书院山长。至正初,江南诸道行御史台诸臣将重刊宋周应合所撰《建康志》,而其书终於景定中,嗣后七八十年,纪载阙略。虽郡人戚光於至顺间尝修有《集庆续志》,而任意改窜,多变旧例,未为详审。复议增辑,以继《景定志》之后。因聘铉主其事,凡六阅月而书成。首为图考,次通纪,次世表、年表,次志谱列传,而以摭遗、论辨终焉。
令本路儒学雕本印行。至明嘉靖中,黄佐修《南雍志》,尚载有此书版一千一百六十四面。是今所流传印本,犹出自原刻也。其书略依周《志》凡例,而元代故实则本之戚光《续志》及路州司县报呈事迹。其间如官属姓名已入前志者,不复具录。而世谱列传则前志所有者仍捃载无遗,体例殊自相矛盾。又其凡例中以戚《志》删去地图,不合古义,讥之良是。至於世表、年表则地志事殊国史,原不必仿旁行斜上之法,转使泛滥无稽。戚《志》删除,深合体例。
铉乃一概訾之,亦为失当。然其学问博雅,故薈萃损益,本末灿然,无后来地志家附会丛杂之病。
其《古迹》门中所载梁始兴忠武王、安成康王二碑,朱彝尊皆尝为之跋,而不引是书为证,岂其偶未见欤?△《无锡县志》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不著撰人名氏。考《千顷堂书目》有元王仁辅《无锡县志》二十八卷,与此本卷数不符,盖别一书也。考《明史地理志》,洪武二年四月始改无锡州为县,是志《古今郡县表》末,虽止於升无锡县为州,然标题实称无锡县,已为明初之制。又《郡县表》止元贞,而学校类中载至正辛巳乡举陆以道,则所纪已下逮元末,是洪武中书矣。
第一卷为《邑里》;第二卷为《山川》;第三卷为《事物》,分上、下二子卷;第四卷为《词章》,亦分上、中、下三子卷,中又分小类二十一。词简而事该,亦地志之善本。惜首卷原序已佚,其撰次本末不可得而考也。
《元史地理志》称,成宗元贞元年,升无锡为州,此志乃云二年。作志者纪录时事,岁月必确。以是推之,知《元史》疏漏多矣。是亦书贵旧本之一验也。△《姑苏志》六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王鏊撰。鏊有《史馀》,已著录。苏州自宋范成大、明卢熊二《志》后,纂辑久阙。弘治中吴宽尝与张习、都穆续修未竟,惟遗稿仅存。后广东林世远为苏州守,以其事属鏊。鏊乃与郡人杜启、祝允明、蔡羽、文璧等共相讨论,发凡举例,咸本於宽,而芟繁订讹,多所更益,凡八月而书成。
首列沿革、守令、科第三表,自沿革、分野以下分为三十一门,而人物门中又分子目十三。繁简得中,考核精当。在明人地志之中,犹为近古。陈继儒《见闻录》,称鏊修志时,以杨循吉喜谣诼,不欲与之同局。志成,遣使送之循吉。循吉方栉沐,不暇抽看,但顾签票,云“不通不通”。使者还述其语。鏊以问之,循吉曰:“府志修於我朝,原当以苏州名志。姑苏,吴王台名也,以此志名可乎?”鏊始大服云云。然考鏊自序,纪其初修志时,有“欲属诸杨仪部,而杨仪部固辞”之语。
是鏊未尝摈去循吉,不与共事。继儒所载,恐不足信。至志书题古地名,自宋代已有是例。核以名实,良有未安。无论是言之真伪,其说要不为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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