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道所通,东南为近。志中乃兼载大秦天竺诸国,似乎隔越西域,未必亲睹其人。然考《册府元龟》,载唐时祅教称大秦寺,《桯史》所记广州海獠,即其种类。又法显《佛国记》载陆行至天竺,附商舶还晋。知二国皆转海可通,故汝适得於福州见其市易。然则是书所记,皆得诸见闻,亲为询访。宜其叙述详核,为史家之所依据矣。
△《溪蛮丛笑》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书)宋朱辅撰。辅字季公,桐乡人。不详其仕履,惟《虎邱志》载所作《咏虎邱》诗一首,知为南宋末人耳。溪蛮者,即《后汉书》所谓五溪蛮。章怀太子注,称武陵有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悉是蛮夷所居,故谓五溪蛮,今在辰州界者是也。辅盖尝服官其地,故据所见闻,作为是书。所记诸蛮风土、物产颇备,如阑干布之传於汉代,三脊茅之出於包茅山,数典亦为详赡。至其俗尚之异,种类之别,曲折纤悉,胪列明晰。
事虽鄙而词颇雅,可谓工於叙述。用资考证,多益见闻,固不容以琐屑废焉。
△《真腊风土记》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周达观撰。达观,温州人。真腊本南海中小国,为扶南之属。其后渐以强盛,自《隋书》始见於《外国传》。唐、宋二史并皆纪录,而朝贡不常至,故所载风土、方物往往疏略不备。元成宗元贞元年乙未,遣使招谕其国,达观随行。至大德元年丁酉乃归。首尾三年,谙悉其俗。因记所闻见为此书,凡四十则。文义颇为赅赡,惟第三十六则内记“渎伦神谴”一事,不以为天道之常,而归功於佛,则所见殊陋。
然《元史》不立《真腊传》,得此而本末详具,犹可以补其佚阙。是固宜存备参订,作职方之《外纪》者矣。达观作是书成,以示吾邱衍,衍为题诗,推挹甚至,见衍所作《竹素山房诗集》中。盖衍亦服其叙述之工云。
△《岛夷志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汪大渊撰。大渊字焕章,南昌人。至正中,尝附贾舶浮海越数十国,纪所闻见成此书。今以明马观《瀛涯胜览》互勘,如观所称“占城之人顶三山金花冠,衣皆萦采帨,产伽南香、观音竹、降真香之属。瓜哇之厮村、沽滩新村、苏马鲁隘、港口诸处,风俗各异。又其国人有三等,其土产有白芝麻、绿豆、苏木、金刚子、白檀肉、豆蔻、灶筒、玳瑁、红绿鹦鹉之属,旧港有火鸡、神鹿之属”,皆为此书所未载。
又所载《真腊风土记》亦仅十之四五。盖殊方绝域,偶一维舟,断不能周览无遗。所见各殊,则所记各别,不足异也。至云瓜哇即古阇婆,考《明史》,明太祖时瓜哇、阇婆二国并来贡,其二国国王之名亦不同。大渊并而为一,则传闻之误矣。然诸史外国列传,秉笔之人皆未尝身历其地,即赵汝适《诸蕃志》之类,亦多得於市舶之口传。大渊此书则皆亲历而手记之,究非空谈无徵者比。故所记罗卫、罗斛、针路诸国,大半为史所不载。又於诸国山川、险要、方域、疆里一一记述,即载於史者亦不及所言之详,录之亦足资考证也。
考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及焦竑《国史经籍志》皆不载是书,唯钱曾《读书敏求记》载之,称为元人旧钞本。则此书久无刊版,传播殊稀。又称至正年间河东张翥、三山吴鉴为之序,今考此本,二人之序俱存。然吴鉴序乃有二篇,前一篇题至正己丑,乃此书原序,后一篇题至正十一年,在前序后二年,乃所作《清源续志》之序,误入此书。盖吴鉴修志之时,以泉州为海道所通,贾船所聚,因附刊此书於志末,摘录者并志序钞之也。又有嘉靖戊申袁袠跋,颇议其漏载日本。
盖未悉大渊此书,惟纪所见,非海国全志云。
△《朝鲜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董越撰。越字尚矩,宁都人。成化己丑进士,官至南京工部尚书,谥文僖。孝宗即位,越以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同刑科给事中王敞使朝鲜,因述所见闻,以作此赋。又用谢灵运《山居赋》例,自为之注。所言与《明史朝鲜传》皆合。知其信而有徵,非凿空也。考越自正月出使,五月还朝,留其地者仅一月有馀。而凡其土地之沿革,风俗之变易,以及山川、亭馆、人物、畜产,无不详录。自序所谓得於传闻周览,与彼国所具风俗帖者,恐不能如是之周匝。
其亦奉使之始,预访图经,还朝以后,更徵典籍,参以耳目所及,以成是制乎?越有《文僖集》四十二卷,今未见其本。又别有《使东日录》一卷,亦其往返所作诗文,不及此赋之典核。别本孤行,此一卷固已足矣。
△《海语》三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明黄衷撰。衷字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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