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重千斤。可以作脯,食之已热”云云。此书记此物全与相合。又周密《癸辛杂识》曰:“西域有沙海,正据要津。其水热如汤,不可向迩。此天之所以限华夷也,终古未尝通中国。忽一日有巨兽浮水窒,其骨长数十里,横於两涘,如津梁然。骨中有髓窍,可容并马。於是西域之地始通中国。谋往来者每以膏油涂其骨,惧其枯朽而折,则无复可通故耳”云云,此书记此事亦全与相合。疑其东来以后,得见中国古书,因依仿而变幻其说,不必皆有实迹。然核以诸书所记,贾舶之所传闻,亦有历历不诬者。
盖虽有所粉饰,而不尽虚构。存广异闻,固亦无不可也。
△《异域录》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国朝图理琛撰。图理琛姓阿颜觉罗氏,先世叶赫人。由考取内阁中书,官至兵部职方司郎中。是编乃康熙五十一年五月,图理琛以原任内阁侍读奉命出使土尔扈特,由喀尔喀越俄罗斯国,至其地。五十四年三月,回京师复命。因述其道里、山川、民风、物产以及应对礼仪,恭呈御览,冠以舆图。次随日纪载见闻,其体例略如宋人行记。但宋人行记以月日为纲,而地理附见。此则以地理为纲,而月日附见。
所历俄罗斯境,曰楚库柏兴,曰乌的柏兴,曰柏海尔湖,曰尼尔库城,曰昂噶拉河,曰伊聂谢柏兴,曰麻科斯科,曰揭的河,曰那里本柏兴,曰苏尔呼忒柏兴,曰萨玛尔斯科,曰狄木演斯科,曰托波尔,曰鸦班沁,曰费耶尔和土尔斯科城,曰费耶尔和土尔斯科佛落克岭,曰索里喀穆斯科,曰改果罗多,曰黑林诺付,曰喀山,曰西穆必尔斯科,曰萨拉托付,曰塔喇斯科,曰托穆斯科,曰伊里木城,皆其大聚落也。其地为自古舆记所不载,亦自古使节所未经。
如《史记》述匈奴北海,颇作疑词。故儒者类言无北海。今据图理琛所记,知伊聂谢柏兴距北海大洋一月程。又《唐书》称薛延陀夜不甚暗,犹可博弈,仅得之於传闻。图理琛以五月至其地,知夏至前后确有是事。皆我圣祖仁皇帝德化覃敷,威棱震叠,故轺车所至,莫不具驿传,供刍糒,涉越三四万里,如行闺闼。故得以从容游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纂述成编,以补亘古黄图所未悉。令备录其文,使天下万世知圣化弥纶,迥出於章亥所步之外。且所记俄罗斯、土尔扈特畏怀恭顺之忱,尤足见尧天丕冒,砥属无垠。
凡在方趾圆颅,无不鳞集仰流,效诚恐后,为三五以来所未有。今土尔扈特已全部内附,而所记俄罗斯南路十四国,乾隆乙亥以后,又已尽入版图。并以见武烈文谟,显承启佑,所由拓亿禩之丕基者,非偶然也。
△《海国闻见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陈伦炯撰。伦炯字资斋,同安人。父昂,康熙二十一年从靖海侯施烺平定台湾。烺又使搜捕馀党,出入东西洋五年。叙功授职,官至广东副都统。(案副都统为满洲额缺,陈昂得是官,盖出特典。)伦炯少从其父,熟闻海道形势。及袭父荫,复由侍卫历任澎湖副将、台湾镇总兵官,移广东高雷廉、江南崇明、狼山诸镇,又为浙江宁波水师提督,皆滨海地也。故以平生闻见,著为此书。
上卷记八篇,曰《天下沿海形势录》,曰《东洋记》,曰《东南洋记》,曰《南洋记》,曰《小西洋记》,曰《大西洋记》,曰《昆屯记》,曰《南澳气记》。下卷图六幅,曰《四海总图》,曰《沿海全图》,曰《台湾图》,曰《台湾后山图》,曰《澎湖图》,曰《琼州图》。凡山川之扼塞,道里之远近,沙礁岛屿之夷险,风云气候之测验,以及外蕃民风、物产,一一备书。虽卷帙无多,然积父子两世之阅历,参稽考验,言必有徵。视剿传闻而述新奇,据故籍而谈形势者,其事固区以别矣。
其《南澳气记》中称万里长沙者,即《列子》所谓归墟,《庄子》所谓尾闾,《抱朴子》所谓沃焦,《宋史琉球传》所谓落漈。但诸书皆言注之不盈,伦炯则推以潮长而此溜落,潮落而此溜长,知水自上入,仍自下出。
其言确切近理,足以决千古耳食之疑。又史称舟落漈者一去不返,伦炯则谓乘潮长之时求出,则外高内下,反不得出。如潮落乘南风棹船,尚可出。雍正丙午,有闽船落漈者,果如其说得还。此语亦前人所未发。惟所记七洲洋带箭鸟,谓由郑和呼鸟插箭为记,以导海舶。又记暹罗鬼与郑和斗法,夜建寺塔,今尚在焉。
则蕃俗信鬼,有此附会之谈。伦炯不为辨正,是亦少疏。然是书主於记海道,不主於考故实,彼国既有此说,据而录之,固亦无害宏旨尔。──右“地理类”外纪之属,十七部、九十八卷,皆文渊阁著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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