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史随笔》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葛洪撰。洪字容甫,自号蟠室老人,婺州东阳人。淳熙十一年进士,嘉定间官至参知政事,观文殿学士,卒谥端简。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前有自序,大略谓微官洎布衣求进谒於庙堂者,自匄进乞怜外,往往讫无他说,是直相与为欺而已。洪不敢为欺,比以忧居,取历代史温绎,间有所见,随而笔之,因择其可裨庙论者二十六篇以献。则是编乃洪官未达时献於时相之作,故所论皆古大臣之事。其中论田歆一条,谓歆果介然自立,人自不敢干之以私。
贵戚敢於请托,仍歆之罪。论韦澳一条,谓是非虽当顺乎人情,亦当断以己见。所言殊凿然有理。
其他多因时势立论,亦胡寅《读史管见》之流。而持论和平,不似寅之苛刻偏驳。惟论申屠嘉一条,反覆明相权之宜重。然宋之宰执,实无奄竖擅权以掣其肘,与汉、唐事势截然不同。如王安石,如蔡京、章惇,如秦桧、韩侂胄、史弥远、贾似道,皆患其事权太重,故至於尽锄善类,斫丧国家。洪所云云,是徒知防宦官之弊,而不知防奸臣之弊,未免失之一偏矣。
△《六朝通鉴博议》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李焘撰。焘有《说文五音韵谱》,已著录。此书详载三国六朝胜负攻守之迹,而系以论断。案,焘本传载所著述,无此书之名,而有《南北攻守录》三十卷,其同异无可考见。核其义例,盖亦《江东十鉴》之类,专为南宋立言者。然《十鉴》徒侈地形,饰虚词以厉战气,可谓夸张无实。此则得失兼陈,法戒具备。
主於修人事以自强,视李舜臣所论较为切实。史称焘尝奏孝宗以即位二十馀年,志在富彊,而兵弱财匮,与教民七年可以即戎者异。又孝宗有功业不足之叹,焘复言:“功业见於变通,人事既修,天应乃至。”盖其纳规进诲,惟拳拳以立国根本为先,而不侈陈恢复之计。是书之作,用意颇同。后其子壁,不能守其家学,附合韩侂胄之意,遂生开禧之兵端。然后知焘之所见,固非主和者所及,亦非主战者所及也。
△《大事记讲义》二十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吕中撰。中字时可,泉州晋江人。淳祐中进士,迁国子监丞,兼崇政殿说书,徙肇庆教授。其书卷一论三篇,卷二纪宋太祖事,卷三至卷五纪太宗事,卷六至卷七纪真宗事,卷八至卷十二纪仁宗事,卷十三纪英宗事,卷十四至十七纪神宗事,卷十八至二十纪哲宗事,卷二十一至二十二记徽宗事,卷二十三记钦宗事。事以类叙,间加论断。凡政事制度及百官贤否,具载於编。论中所议选举资格及茶盐政制诸条,颇切宋时稗政。
又所载铨选之罢常参,任子之多裁汰,三司之有二司,税茶之易刍粮,皆《宋史》各志及马端临《文献通考》所未备者。又所载朋党诸人事实,及议新法诸人辨论,皆与《宋史》列传多有异同,亦足资史学之参证。前有兴国军教授刘实甫序,谓“水心以其师讲贯之素,发明我朝圣君贤相之心”,则是书乃中平日讲论稿本,叶适等为之编次云。
△《两汉笔记》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钱时撰。时有《融堂书解》,已著录。此书皆评论汉史,嘉熙二年尝经奏进。前有尚书省札,称十二卷,与此本合。叶盛《水东日记》以为不完之本,非也。其例以两《汉书》旧文为纲,而各附论断於其下。前一二卷颇染胡寅《读史管见》之习,如萧何收秦图籍则责其不收六经,又何劝高帝勿攻项羽归汉中,则责其出於诈术。以曹参、文帝为陷溺於邪说,而归其过於张良。於陆贾《新语》则责其不知仁义。
皆故为苛论,以自矜高识。三卷以后,乃渐近情理,持论多得是非之平。其中如於张良谏封六国后,论封建必不可复,郡县不能不置。於董仲舒请限民名田,论井田必不可行。於文帝除肉刑,亦不甚以为过。尤能涤讲学家胸无一物、高谈三代之窠臼。至其论董仲舒对策,以道之大原不在天而在心,则金谿学派之宗旨。论元帝以客礼待呼韩邪,论光武帝闭关谢西域,皆极称其能忍善让。则南渡和议之饰词,所谓有为言之者,置而不论可矣。
△《旧闻证误》四卷(永乐大典本)宋李心传撰。心传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已著录。《要录》於诸书讹异,多随事辨正。故此书所论北宋之事为多,不复出也。或及於南宋之事,则《要录》之所未及,此补其遗也。凡所见私史小说,上自朝廷制度沿革,下及岁月之参差,名姓之错互,皆一一详徵博引,以折衷其是非。大致如司马光之《通鉴考异》,而先列旧文,次为驳正,条分缕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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