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一语而决疑似。以视党同伐异之流,斥姚江者无一字不加排诋,攻紫阳者无一语不生讪笑,其相去不可道里计。盖学问既深,则识自定而心自平,固宜与循声佐斗者迥乎异矣。
△《读书偶记》三卷(福建巡抚采进本)国朝雷鋐撰。鋐字贯一,宁化人。雍正癸丑进士。官至副都御史。是编乃其读书札记。大旨惟以朱子为宗,然能不争竞门户。如卷一中一条云:古人心最平,如孟子谓夷惠隘与不恭,君子不由,而又谓其为百世之师是也。后世如陆子静、王阳明、陈白沙,论学术者必辨之,谓其非孔、孟、程、朱之正派也。然其砥节砺行,以之针砭卑鄙俗夫,不亦百世之师耶?其持论特平。较诸讲学之家,颇为笃实无客气。书中论《易》者几及其半,大致多本李光地,其论礼则多本方苞。
一则其乡前辈,一则其受业师也。所记方苞驳苏轼一条,引曾子问及檀弓曾申之事,谓亲在不妨学丧礼。国初汪琬与阎若璩以论礼诟争,琬以是攻若璩,若璩援以驳琬者,其始末具见若璩《潜邱札记》中。苞殆偶述旧文,而鋐误以为师说,盖当鋐在时,《潜邱札记》尚未出,故未见也。惟太极一图,经先儒阐发,己无剩义,而绘图作说,累牍不休,殊为支蔓。夫人事迩,天道远,日月五星,有形可见。儒者所论,自谓精微,推步家实测验之,其不合者固多矣。
况臆度诸天地之先乎?是则不免於习气耳。
──右“儒家类”一百十二部,一千六百九十四卷,皆文渊阁著录。(案:八儒、三墨,见於《荀子》,非十二子,亦见於《荀子》,是儒术构争之始矣。至宋而门户大判,雠隙相寻,学者各尊所闻,格斗而不休者,遂越四五百载。中间递兴递灭,不知凡几,其最著者,新安、金谿两宗而已。明河东一派,沿朱之波。姚江一派,嘘陆之陷。其馀千变万化,总出入於二者之间。脉络相传,一一可案。故王圻《续文献通考》,於儒家诸书,各以学派分之,以示区别。
然儒者之患,莫大於门户。后人论定,在协其平。圻仍以门户限之,是率天下而斗也,於学问何有焉。今所存录,但以时代先后为序,不问其源出某某,要求其不失孔、孟之旨而已。各尊一继祢之小宗,而置大宗於不问,是恶识学问之本原哉!)卷九十五子部五
○儒家类存目一
△《孔子家语注》八卷(湖南巡抚采进本)明何孟春撰。孟春有《何文简疏议》,已著录。古本《家语》久佚,今本《家语》撰自王肃,其注亦肃所作。名注古书,实自注也。故其本於诸家为善。然明代罕传。至崇祯末,毛晋始得北宋本刻之。故崇祯以前,明人无见旧本者。孟春以元王广谋《家语注》庸陋荒昧,又正文多所漏略,乃为此注。其考订补缀,不为无功,而由未见王肃注,故臆测亦所不免。其序谓今本不同於唐,未必非广谋之妄庸,有所删除,其论近理。
而近时重刊孟春注者,因颜师古注《汉书艺文志家语》二十七卷条下,有非今所有《家语》之文,遂谓唐以前本业已不同,乌知孟春所据非古本。案师古但云唐时《家语》非古《家语》,不云其时别有古《家语》也。《隋志孔子家语》二十一卷,王肃注。梁有当《家语》二卷,魏博士张融撰,亡。《旧唐书经籍志孔子家语》十卷,王肃注,《新唐书艺文志》亦同。孟春安得古《家语》?此假借之词,非笃论也。至近本所校补孟春阙误凡数百条,皆引据精确,则孟春是注之舛漏,抑可知矣。
△《家语正义》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姜兆锡撰。兆锡有《周易本义述蕴》,已著录。是书首列至圣年表正讹,其四十四篇之次,则从葛鼐本。以正论与三问礼篇为卷九,以本姓终记与七十二弟子篇为卷十。案明毛晋汲古阁本自跋,谓初从吴兴贾人得一编,乃北宋版王肃注本,惜二卷十六叶以前皆蠹。继从锡山酒家得一函,亦宋刻王氏注也,所逸者仅末二卷。因急倩能书者一补其首,一补其尾,二册俨然双璧。纵未必夫子旧堂壁中故物,已不失王肃本注矣。
是汲古阁刊本,其篇目次第胥仍王本之旧。即徐<火勃>家宋本《家语》,亦仅与毛本小异,不云卷目有所易置也。兆锡乃从万鼐之本,窜乱旧次,殊为勇於变古。其训释亦似俗下讲章之礼,不足以资考证。
△《孔丛子正义》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姜兆锡撰。是编即世传《孔丛子》,删去连丛子上下篇,又删去小尔雅、诘墨二篇,但以记孔氏言行者编为五卷。每条之下略仿《诗序》之例,注曰此言某义也,谓之《正义》。其中偶有考订者,如纳於大麓作大录,万机之政,此自旧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