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取《灵枢》、《素问》、《杂经》、《甲乙经》及诸家针灸之书,条析其说,设为问答以发明其义,措语颇为简明。其论针能治有馀之病,不能治不足之病。详辨内经虚补实泻之说为指虚邪实邪,非指病体之虚实。又论古人充实,病中於外,故针灸有功。
今人虚耗,病多在内,针灸不如汤液。又论误针误灸之害,与巧立名目之诬,皆术家所讳不肯言者,其说尤为笃实。考机《石山医案》,凡所疗之证,皆以药饵攻补,无仅用针灸奏功者。盖惟深知其利病,故不妄施,所由与务矜奇技者异也。△《外科理例》七卷、《附方》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汪机撰。是书成於嘉靖辛卯,凡分一百四十七类,又补遗七类,共为一百五十四门,后附方一卷,凡一百五十六通。前有自序,称外科必本诸内,知乎内以求乎外,其如视诸掌乎。
治外遗内,所谓不揣其本而齐其末,可谓探原之论。其曰理例者,谓古人所论,治无非理,欲学者仿其例而推广之也。大旨主於调补元气,先固根柢,不轻用寒凉攻利之剂。又分为舍脉从证舍证从脉及治之不应别求其故三例,用法通变,亦异於胶执之谈。惟措语拙涩,骤读之或不了了,是其所短。然方技之书不能责以文章之事,存而不论可矣。书中多引外科精要(案:此书载薛己《医案》中,不著撰人名氏,戴良《九灵山房集》中丹溪翁传记朱震亨著作有此名,然机引此书乃皆与丹溪曰别为一条,又似不出震亨者,今亦姑阙所疑,谨附识於此。
)及朱震亨之论,又称辑已成编,得新甫薛先生心法发挥,复采其说,参於其中。考新甫为薛己之字,己父铠,宏治时官太医,则为宏治正德间人。是书杖疮门中,记疗治武宗时廷杖谏官事,则机在正德中早以医名。二人同时,而虚心从善如是,其持论平允,良亦有由也。
△《石山医案》三卷、《附案》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陈桷编。桷字惟宜,祁门人。学医於同邑汪机,因取机诸弟子所记机治疗效验裒为一集,每卷之中,略分门类为次。自宋、金以来,《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行於南,《河间原病式宣明论方》行於北。《局方》多温燥之药,《河间》主泻火之说,其流弊亦适相等。元朱震亨始矫《局方》之偏,通《河间》之变,而补阴之说出焉。机所校推求师意一书,实由戴原礼以溯震亨,故其持论多主丹溪之法。
然王氏《明医杂著》株守丹溪,至於过用寒苦,机复为论以辨之,其文今附《医案》之末。则机亦因证处方,非拘泥一格者矣。其随试辄效,固有由也。旧本又有机门人陈钥所作病用参耆论一篇,又有机所作其父行状及李汛所作机小传,今亦并录之,备参考焉。
△《名医类案》十二卷(通行本)
明江瓘编。其子应宿增补。瓘字民莹,歙县诸生。因病弃而学医,应宿遂世其业。其书成於嘉靖己酉。所采治验,自《史记》、《三国志》所载秦越人、淳于意、华佗诸人,下迄元、明诸名医,捃摭殆遍。分二百五门,各详其病情方药。瓘所随事评论者,亦夹注於下。如伤寒门中许叔微治秘结而汗出一案,众医谓阳明自汗,津液已漏,法当用蜜兑;而叔微用大柴胡汤取效,瓘则谓终以蜜兑为稳,又如转胞门中朱震亨治胎压膀胱一案,称令产媪托起其胎,瓘则谓无此治法,其言不确。
凡斯之类,亦多所驳正发明,颇为精审。第尸蹶门中附载针验引及《酉阳杂俎》所载高句骊人言发中虚事,与治病毫无所涉。难产门中引焦氏《类林》载于法开令孕妇食肥羊十馀脔,针之即下。事既不明食羊何义,又不明所针何穴,亦徒广异闻,无裨医疗,皆未免骛博嗜奇。然可为法式者固十之八九,亦医家之法律矣。瓘初成是编,未及刊刻。瓘没之后,应宿又以瓘之《医案》分类附之,而应宿《医案》亦附焉。岁久版刓,近时歙县鲍廷博又为重刊。其中间附考证,称琇案者,乃魏之琇所加。
之琇字玉横,钱塘人也。
△《赤水玄珠》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孙一奎撰。一奎字文垣,号东宿,又号生生子,休宁人。是编分门七十,每门又各条分缕析。如风门则有伤风、真中风、类中风、瘖痱之别,寒门则有中寒、恶寒之殊。大旨专以明证为主,故於寒、热、虚、实、表、里、气、血八者,谆谆致意。其辨古今病证名称相混之处,尤为明晰。惟第十卷怯损劳瘵门附方外还丹,专讲以人补人采炼之法,殊非正道。盖一奎以医术游公卿间,不免以是投其所好,遂为全书之大瑕,是足惜耳。
原本卷末附《医旨绪馀》二卷,《医案》五卷,今别自为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