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祎於天文星气虽亦究心,而儒者之兼通,终不及专门之本业。故二本所载,亦互有短长。并录存之,亦足以资参考。其中如日至之景一条,《周髀》谓夏至日值内衡,冬至值外衡,中国近内衡之下,地平与内衡相际於寅戌,外衡相际於辰申,二至长短以是为限,其寒暑之气则以近日远日为殊;而此书谓日之长短由於日行之高低,气之寒暑由於积气之多寡。天周岁终一条,天左旋,其枢名赤极,日右旋,其枢名黄极,经星亦右旋,宗黄极以成岁差;而此书谓天体不可知。
但以经星言之,左旋则自东而西,南北不移,右旋则自西而东,以出入而分南北,截然殊致;而此书谓如良驽二马,驽不及良,一周遭则复遇一处。日道岁差一条,岁差由於经星右旋,凡考冬至日躔某星几度几分为一事,至授时法所立加减谓之岁实消长,与恒气冬至定气冬至又为一事,迥乎不同;而此书合而一之。又天地正中一条,日中天则形大,出地入地则形大,乃蒙气之故;而此书谓天顶远而四旁近。又南北度必测北极出地,东西度必测月食时刻,别无他术;
而此书欲以北极定东西之偏正,以东西景定南北之偏正。地域远近一条、地球浑圆,随处皆有天顶;而此书拘泥旧说,谓阳城为天顶之下。又《元史》所记南北海昼夜刻数各有盈缩;而此书谓南方昼夜长短不较多。又时刻由赤道度而景移在地平,故早晚景移迟,近午景移疾,愈南则迟者愈迟,疾者愈疾;而此书谓偏西则早迟而晚疾,偏东则早疾而晚迟。月体半明一条,凡日月相望必近交道,乃入闇虚,远於交道则地不得而掩之;而此书谓隔地受光如吸铁之石。
其论皆失之疏舛。他如以月孛之孛为彗孛之孛,谓地上之天多於地下之天,谓黄道岁岁不由旧路,谓月驳为山河影,谓月食为受日光多阳极反亢,谓日月圆径相倍,谓闇虚非地影,或拘泥旧法,或自出新解,於测验亦多违失。然其覃思推究,颇亦发前人所未发,於今法为疏,於古法则为已密。在元以前谈天诸家,犹为实有心得者。故於讹误之处,并以今法加案驳正,而仍存其说,以备一家之学焉。
△《重修革象新书》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王祎删定元赵氏本也。祎有《大事记续编》,已著录。是书并赵氏原本五卷为二卷。前有祎自序,称原书涉於芜冗鄙陋,反若昧其指意之所在。因为之纂次,削其支离,证其讹舛,厘其次等,挈其要领云云。今以原书相校,其所润色者颇多,刊除者亦复不少。然於改定之处不加论辨,使观者莫能寻其增损之迹,以究其得失之由,又其中舛谬之处亦未能芟除净尽。特其字句之芜累,一经修饰,斐然可观,抑亦善於点窜者矣。
平心而论,原本词虽稍沓,而详赡可考。改本文虽颇略,而简径易明。各有所长,未容偏废。故今仿新、旧唐书之例,并著於录焉。
△《七政推步》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南京钦天监监副贝琳修辑。即焦竑《国史经籍志》所载玛沙伊赫之回回历也。考《明史历志》,回回历法乃西域默德讷国王玛哈穆特所作,元时入中国而未行。洪武初,得其书於元都。十五年,命翰林李翀、吴伯宗同回回大师玛沙伊赫等译其书。遂设回回历科,隶钦天监。而贝琳自跋又称,洪武十八年,远夷归化献土盘法,预推六曜干犯,名曰经纬度。时历官元统去土盘译为汉算,而书始行於中国,与史所载颇不合。
案书中有西域岁前积年至洪武甲子岁积若干算之语,甲子为洪武十七年,其时书已译行,则琳之说非也。其书首释用数,次日躔,次月离,次五星求法,并太阴出入时刻凌犯五星恒星度分,末载日食月食算术,馀皆立成表。其法以隋开皇己未岁为历元,不用闰月。以白羊、金牛等十二宫为不动之月,以一至十二大小月为动月,各有闰日。所推交食之分寸晷刻,虽亦时有出入,而在西域术中,视九执万年二历实为精密。梅文鼎《勿菴历算书》记曰:回回历法刻於贝琳,其布立成以太阴年,而取距算以太阳年巧藏根数,虽其子孙隶台官者弗能知。
然回历即西法之旧率,泰西本回历而加精耳。亦公论也。明一代皆与大统历参用,《明史》颇述其立法大略。然此为原书,更称详晰。惟其法本以土盘布算,用本国之书,明初译汉之后,传习颇寡。故无所校雠,讹脱尤甚。
今以两本互校,著之於录,用存术家之一种,而补《明史》所未备焉。△《圣寿万年历》八卷、附《律历融通》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朱载堉撰。载堉有《乐书》,已著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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