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曰、国初以来百夷效顺、何为倭奴独梗、海石子曰、洪武间、亦海运以济北伐之师、永乐初、海运凡十有三举以给辽东、惟我运于海。故彼寇于海。丘王爫曼台尝言自宣德以来、倭患巳少、惟运从内河。而寇无所利。此其所以少也。或曰、吾闻倭之寇浙屡矣。故国初遣信国汤公、筑登莱至浙、沿海葢五十九城、而寇掠不撤、至后乃少、何也、海石子曰、此不足验罢海运之故哉、永乐巳前、屡寇不止、宣德而后、仅一寇耳、自后求贡不绝、葢非贡则不能得所用之物。
其意诚不在贡而在商也。或曰、倭奴之贡、在洪武巳遣僧奉表称臣矣、此言宣德者误也。海石子曰、吾非谓贡始宣德以后也。葢永乐以前之贡。假贡以观虚实因为寇也宣德以后之贡。假贡。以通商贾非为寇也故洪武奉表之时、贡方入、巳掠温州、其后或贡无表文、安置其使于川陜番寺、又尝与胡惟庸交通谋不轨、祖训云、日本虽朝贡、暗通奸臣、故绝之、是永乐以前之贡意在寇也又侍郎杨守陈曰、倭夷变诈凶虐、时以刀扇小物、亵渎天朝、矢见牟大利、
不当与之通好、是宣德以后之贡意在商也或人乃悟曰、倭本欲通贡非利寇畧徐文定亦详言之矣运于海倭、假贡而为寇。罢海运、倭缘贡以求商。情较然伏、商亦可通否乎、海石子曰、难言也、谓可通则祖训尝绝之矣。谓不通则洪武末年许令十年一贡。永乐初赐日本王印诰。许之通融。或二三年。或五六年入贡矣。且松江宁波、先曾各设市舶、市舶者、与夷舶市也、然则贡而商亦国制所许也或曰、胡两市舶今无一耶、海石子曰、史言松江宋建市舶司、元有市船务、
国朝为市舶监在瑁湖之北、后以官多民扰罢之、而并于四明市舶、四明者、宁波也、嘉靖二年、市舶内官、阴为瑞佐向道、是市舶首尾为始祸、故四明市舶废、或曰、市舶废、是不许其贡而商矣、海石子曰、嘉靖四年、敕给事中勘报倭情、巳奉明命、许复洪武十年一贡之例矣。非终拒之也。且市舶之废、非绝其来商、乃虑市舶之为祸始也、使监舶得人、彼贡而商焉、互市而两利焉。
海儆消而夷祸息、非地方之福乎、况廵抚之设、诚非无意、将俾之迎遵国典、俯察时宜、杜其衅于无形耳、或曰、尝览海经、南自汀漳、北抵登莱、沿海之区、皆可驻舶、何必宁波、海石子曰、考之倭奴贡道、唐天宝以前、率由百济新罗。入山东境、自倭与新罗雠杀。乃不北而南。由明越州矣。又山川畧中。载永乐时、所封寿安镇国山、与四明相值春时东风便帆、直抵宁波境为便、闻之海滨人云江淮未设总督。海商或由海门入建业。潜相贸易。今江上有操江中丞。
廵江有两御史、海口有总督太仓有兵宪、彼势自密、故必之宁波、今浙复专设廵抚、防范甚周、吾恐两浙地、奥区僻径、可通舶贾者、能保其不乘我无备而肆扰乎。葢倭既仰籍华物。必资商为利贡限十年彼不能待也。谚谓闰月风便舶至、非闰月风便、三年一闰、彼适来、正其候耳、况华人亦利其货、交相觊觎、而时禁特严则旁蹊曲径、濳相勾引、势在必然、奸人乃或从中梗之、官不达其利害、而摉治稍急。彼欲脱身以解。必至弄兵。沿海之忧方大耳。往年大同甘肃之变。
皆措置失宜以至溃决。正德中两河流贼。彼宁不畏死而甘祸哉。几事不察。酿成大患。或曰、似此、将何道而可、海石子曰、在自治耳、必也申明法纪、禁绝通番之人、杜塞勾引之路、若彼称贡而来、纵不合十年之期、挈重赀涉溟涛、无复回之理、况内地所需、亦有必仰之物、昔韩昌黎送海州刺史、有曰、海外之国、驭得其道。处中其情。则夷贾之货。皆可为中华用。而海上之患。亦可濳消。今日之计。在廵抚大臣。知我知彼。识其机宜。而善应之耳。
况国家如天之覆。于外夷未尝拒之。辽东朵颜诸卫。三年入贡。容其贸易。而西番如吐鲁番等。来朝。得十日平市于京师。何独东海之夷。必拒之耶。况祖训绝之、谓其暗通奸臣、将图不轨、今不设丞相。宁有惟庸之奸。如以市舶既革为疑则又非互市之故也考之正德中、市舶内官。暗通宋素卿等。受宝贿以万计。且内通刘瑾。欲勾外夷逞侮。而嘉靖中复激忿宗设。杀总督武臣。皆阉人之阶祸耳。今圣明当阳。百僚奉法。何虞一丑夷之交市为。
或曰、是固然矣、虑贵十全、今欲善图其后、使彼不敢逞、而我无虞其害、何道致之、海石子曰、有二说焉一论彼国不得各道争贡一论海上近舶之家不得冒利启衅是也。倭国有七道。道各统郡数十。倭王政令行。则不敢擅求贡。自原义植主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