怵于生死尚每每退怯以烦上人之督责。今驱之于无人迹之地。限之以可立尽之食。要之以难必成之功。苦之以不即罢之役恐之以将徙之祸。而欲得人之死力。可乎。时议以兵三十万水陆齐进故曾司马有六万三年之说议者欲整六万之众为三岁之期。春夏马瘦为虏弱。而我利于征。秋冬马肥为虏强。而我利于守。春搜于套。秋守于边。三年三举虏必难支待其远遁。拒河为守。是固一说矣。然天时物性。不甚相远也。秋冬虏马肥矣。而我马不亦肥乎。乃止利于守邪。
春夏虏马瘦矣而我马不亦瘦乎。乃独利于征邪。夫春夏马瘦而虏弱。不能入寇然坐以待我诚惧其扰击我也。秋冬马肥而虏强。既能为寇则多方设谋。诚惧其报复我也。六万之众。非所以袭人。千里之途。非所以自逸。转盻之间。情态异致。岁一为之以俟三举。其可得乎。兵家胜败。本难预期。一举失利。士伤马耗议论螽起。则将已之乎。竭天下之力。排天下之议。以俟其成乎。三年三举。咸可得志。虏败而守。我去复来。终不渡河版筑难举。则将何时已乎。
盖议者见近时捣巢之举恒获首功。昔年城大同五堡之边虏亦不来。深竞以为套地易复。然复套与是二者寔有不同。盖捣巢因其近塞。乘其不备胜则倏忽而归败亦支持以退举足南向便是家门壕堑城堡为援可恃复套则深入虏境后援不继。胜固间关败虞陷没事势异也。夫必胜之兵。有限之矢。此李陵所以失也。今我之将士。能为陵之所不能为者秋。往城诸边。实近我土。又沿边之地虏原不以为利。故虽城边筑垣。少有侵取。虏不恤也。套地则自火筛入寇以来。
据以为家。四时之间不离住牧。一旦欲取而有之彼肯晏然不有争乎。事体异也。故曰杀虎者易。夺虎子者难。夺虎子者易。夺虎宂而居者难。今未能杀虎而夺其子。欲处其穴。得乎。夫先据北山将勇者胜赵奢之所以得也。今我之将士。能为赵奢之所为者乎。若曰。伺虏出套。拒河为守。先将渡口。及可以履氷道路。亟筑垣墙。以次移寘边堡于沿河。如昔年王晋溪近年张南川及总兵官周尚文所论。似若可为。而不知今日诸酋。各有分地套地为吉囊四子所居控弦者当不下十余万。
岂有空套以出之理。沿河计二千余里。筑垣为限。当时有屯田凿渠之议但虏之来争必速耳岂时日可完移置边堡。非百数十。不相联络。堡置兵非千人不可。而游徼瞭望哨守者不与。当三十万众不止也。诚恐布置未定。而争穴之虎至矣。况我边去河动辄千里。一年之食。为数亿万。沿边所出。仅足自供。益以此数。必仰内地。繇内地而输之边。远者二千里。近亦不下千余里。乃又自边而输之于河。即粮道可通飞挽实难。此又所当摅虑而殚思者也。然则套中之地其终不可复乎。
曰事变之来。至无常也。要之君子不可有徼幸之心。夫秦之所虑者胡。而终秦无北边之警。汉之所备者胡。而中叶有款塞之顺。事变之来。孰能逆覩。我皇上以圣德建极。元老以上知作辅。天心助顺。将来虏之盛衰强弱。虏能保耶。自相攻击。秦之收河南汉之取□部皆虏强盛时然此亦非常之会也如匈奴之南北。荐遭疾疫。如先零之殄灭。岂无期邪。彼有其隙。我乘其弊。套地之复。此其时乎。谨我塞障。饬我戎备。和我行伍。固我元气。以俟其隙。计之得也。
故曰知彼知己。百胜之道也。若不察虏势之强弱。不审事情之难易。不揆我力之有余。不足使塞下之民迫于备边者。喘息不获定沿边之卒。伤于锋者。疮痍不获起。而复横挑强寇以事非常。则愚所不解者也谨议
俺荅求贡议【北虏求贡】
总督苏佑近题虏酋俺答阿不孩求贡一节、切惟北虏近方拥众入犯畿甸、今却以贡为请、似轻中国、挟我以必从、或者震慑于北伐之天声、为此以探我缓我亦未可知、然窃计之北虏近来屡屡求贡、边臣议奏大略欲以战守为实事、许贡为机权、节奉明旨行各该镇严加拒绝、当其时也、虏不大举寇边者已二三年。计若可许。犹且难之。况声罪致讨。万万无可许之理。盖恐堕其计中。反益示弱也。若必显然拒之。又恐猾寇策我必攻。突如先发。无以待之。非所以藏形而致人之道也。
故今日之事。许之不可。拒之亦不可。机权密运。全在边臣。合令本兵传示总督抚镇等官。谕彼虏酋若曰。近日你们背逆天道。犯我关南。天朝官军。先为探者所误。偶致你们得肆。未遭杀戮。今尔果能畏威悔罪。还我卤去人口。禁戢部落。不犯边一年之后。方为你们陈乞准贡。决不失信等语。如此则操纵在我。设或彼不我从。诡计叵测。比常加倍堤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