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茂焉。人罔不仰其为祥。亦罔不骇其为异。上始皆斥之矣。后竟皆征之。且方其时谗者在侧。而二氏复进也。夫有非常之功者。必有非常之议。有非常之议者。必有非常之谤。谤久而益销功久而益着。暂不胜久。则谤不掩功。而跌者卒奋。彼其媕婀附时。舍社稷之长策。徒以自固其禄位者岂少乎。然一跌竟不复振。主上弃之如腐鼠然。诚见其莫有赖也。故桢愿先生且休矣。召者顷复至矣。
先生归宜阳既二年、言官复奏之、欲以为兵部尚书、未报、若有须焉、先生前所罢中贵人、遂着为令、不得变所与共事、号总理戎政者、其人鸷悍、先生故尝嫉之卒陷于大辟、其明年先生之子王子仪选为给事中、有司以为子仪名家子、年虽少、有大人风、上因乃拜之、今天下传先生、在兵部、疏凡几种、独至读罢中贵人疏。则皆变色嗟叹、以为难能焉。疏畧曰。今国家之所患者惟虏。所最甚患者唯士卒弗振。臣以为斯二患者。非深患也。所谓深患者。唯在中贵人典兵权耳。
夫今之团营。即汉之北军。唐之府兵。宋之禁旅。所以卫京都。备不虞至重矣。其令勋臣掌之者。谓其明武畧。其令文臣共之者。谓其督怠弛。其令中贵人监之者。谓其防壅蔽。总之以厉兵振威焉耳。乃者胡马来。臣调团营兵。令出城击胡。而十二营半空。见卒又罢弱不任旗鼓。夫卒至罢弱罪属之文武二臣不得解矣至空无人者。则乃中贵人为之耳。外语籍籍咸以为有输钱脱更之弊。是本用监军。反用蠹军矣。陛下即若不赫然立罢之。则岁月既积。消耗益甚。
假令虏踵前智。复射一矢于阙下。谁与驱逐。此可为寒心者也。夫刑余之人、令其参列坛场、固巳亏体、而况于作蠹耶、臣闻久服之裘必弊。常用之器必缺。请罢中贵人。勿使更滥戎机。亦保躯善后之图也。夫中贵人既罢。则什伍充实。即于什中选伍。于伍中选一。丰其馈饟。时其练习。即可得精卒。以精卒当强虏。何患哉。臣故曰二患非患。中贵人典兵权深患也。臣又观在营诸将。徒善为容。难以効实。此最要策今营兵皆空籍而营将尤懦劣也臣欲调诸边名将久处行间谙穰苴之畧者每营各置数人而罢今之善为容者则李广在军。
而舞车之徒出。王翦开壁。而超距之卒奋。所以慑外夷。安中国。涤旧耻。伸新威。计无急于此者。臣诚愤胡骄志。在忠于陛下。故缕缕如此。夫撩虿之尾、必中其螫、臣岂不恤、顾令戎事坐而益坏矣愿察愚悃、降咫尺之诏、定万世之规、臣不胜大愿、此疏初下时、诸大夫见之、惊曰、古之言洛下多才名、不虗矣、
○寿大司马督府太华何公序【蓟州总督】蓟州故不置督府、蓟州督府之建、则自今太华何公始焉、何公葢尝有名于嘉靖之初、以佥都御史廵抚大同、虏酋不敢窥大同、巳而废归居关中、然何公才高颇自负、以为脱国有兵事。且丙攴复问我。我卧未安也。客从关中来、言东阳辑宁、烽燧不燔、何公即喜。或有警。辄愀然动容。若将持重已也。
居二十九年、而为嘉靖庚戌、虏酋拥众、从蓟州界入、杀掠数万人而去、烽火彻于郊关、天子葢忧之甚、诏蓟州置督府、公卿大臣谨择可者以闻、于是大宗伯徐公、果乃言何公、巳何公征至天子信宗伯言、升何公右副都御史、寻进兵部右侍郎、以蓟州兵属焉、或言今何公守蓟、虏酋必不侵蓟、则西寇紫荆、东犯辽阳、必有之、莫如取三镇悉属之何公。则东西三千里俱安枕无事矣。于是何公奉诏领三镇、初何公之征入也、缙绅之徒、故闻何公名、咸造门下请谒、座客常满、客问计、何公颇道之、客见者、辄自以为不及也、何公废时、年尚壮盛、今其发斑斑变矣。
何公既诣镇、蓟州廵抚都御史吴君、兵备副使王君、皆辄以事白、大槩言什伍虗耗、塞垣不守也、何公太息焉、乃遂奏募兵筑边、及分区列戍数事、上皆允之、于是东接山海、西连宣大、亭鄣星罗、旗干林立、肃肃乎称金城矣、是时辛亥春及夏而诸镇防秋之兵、四面踵至、悉听何公计、何公则论较要害。部署兵将所宜。计定。下令曰。不如令者付之法。其辽阳紫荆两镇远。各以檄告设备。虏酋往来塞垣下。徘徊瞻顾。不敢入。既秋八月。
虏酋度计困、乃遣使上书、乞修贡职、比三卫、天子不许、许金币市马、且示羁縻、因以见我之广大富厚焉、是时属有收、禾稼登场、马不粪野、长老颂德、皆以为得何公晚、令昔年虏入而罹祸惨也、于是吴君王君相与谋曰、在昔有周、有奏凯饮至之礼、彼尚谓功成振旅也、今何公在镇、不动众、不血、而境内宴然如堵、于古人且难焉、其涓日持觞寿之宜、即为约书、移两镇、两镇报书如指、两君因间白何公、何公曰、未也、往虏之入也、云三卫有导者、夫三卫者、蓟州之藩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