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竭诚体国。取其才望之过人。而不忧其名位之轧巳。则可为大将者出矣。且择将非难。任将为难为将者。非如州县米塩之吏。可以岁课迁也。苟其人可任。近则十年。远则二三十年。甚者终其身而巳。今月改而岁移。坐席未暖。又更他镇。地形未识。土俗未谙。军情未接。而巳去之。虽有韩白为帅。无以成功矣。夫有非常之人。然后能行度外之事。汉用陈平捐黄金四万斤、不问其出入、遂以灭项羽。今之边臣。动支一钱谷。拔用一将挍。稍破长格。
则文法吏且操尺寸以议其后。显效不录。流言亟行。彼方求免于谤讪之不暇。又何以责其有功。设令将得其人。任之有道。调停粮饷。厚恤边民。以裕其力。广开屯田疏通塩法。以丰其财。无以贵幸之臣间之。以一其权。假以岁年。不为人言沮夺。使得展布以尽其才。养威蓄锐。以待事会之来。虽一举取虏。可也。臣又闻之、天下事有本末边境末也朝廷本也昔己巳之变、有一于谦。遂以安靖。近孝宗晚年信任刘大夏。则北虏虽或跳梁。而终亦无患。斯治其本之效也。
今夫富人之营居室者。刀锯斤削之工。岂必一一择之。亦惟求工师之良者而委任焉。指使羣匠各当其能。则其室易成而难坏。兵者国之大事。非特居室也。不为之择良工师可乎。今舍大图细。计其末而忘其本也。虽终日汲汲。岂有益哉。伏惟圣明深为社稷至计、忧其所当先者。天下幸甚、极本穷源之论诚莫过于此。故臣条边务而以是终焉。
○诏修浚通州闸河议【通州闸河】
臣伏以通惠一河、乃前元都水监郭守敬所开国朝自文皇帝定鼎北方。岁漕东南租赋、以给京师、其始因济宁州同知潘叔正建言。命尚书宋礼平江伯陈瑄开通漕河、以代海运。而自通州、至都城四十里、间、陆挽为难。乃议浚守敬所开故道。置闸蓄水。以通漕舟。然岁久废弛。河日淤塞。仍用陆挽。车辆。脚价。所费不赀。遂致加耗日重。东南民力。不胜其困。当纯皇帝时。尝议修复。而豪贵不便。讹言沸腾。假造妖异以动上听。其事遂寝。识者恨之。迨今又数十年矣国计之屈、民力之困、又非曩时比。
修复之计、诚宜亟行而不可缓者。幸赖陛下圣明、俯从言者之奏。特命大臣相度可否。诏旨谆切。期在必行。凡有志于经国者皆以为希世之遇。而异议之徒。犹籍籍病其功之难成。非特不智。葢不忠也。臣请得以备折之。今之议者曰、风水之说、世所恒言。通惠泉源出自西山、流经大内、今欲开导、虑于诸陵及京城形势有妨、臣以为是特卜史鄙浅之言、君子不道也、就令有之。则河道山陵。地绝辽远。于其所谓阴阳向背之说。亦邈乎不相及。矧今不过因仍故道。
稍加浚治。非有凿山通道动绝地脉之患也而于京城形势。亦何损乎。难者又曰国家财力方困。公私耗竭。骤兴大役。何以堪之。且水道之迟。孰与陆挽之疾乎。臣以为成大事者不计小费而不一劳者不永逸陆挽之费。岁无虑数十万。诚令捐三四年之赀。以就此役。犹将为之。而况故迹尚存。泉源不竭。功可计日而成。所费未必至是乎且舍陆就舟所费十倍水道淹留。不过数日。虽有剥载之劳。而无雨雪泥泞之阻。以其费之多寡。而当其行之迟疾。利害亦较然矣。
难者又曰京城内外。游手何啻万人藉挽运僦直以餬口。一旦罢之。将使失业。恐生他变。臣又以为不然。夫所谓浚河者。非曰遂废陆挽也谓与陆挽并行也河成之后。立为禁例惟以通军民之运船。余若商贾之负载。官民之往来。仍从陆行则舟楫不至壅塞。车辆可以无废。一举而两利存焉民方便之。何变之生哉。凡悠悠之谈。其大指不出此三端。而自明者视之。皆不足忧也。夫天下事。谋之贵详。而断之在独。诗曰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惟庙堂之上。
刚断不惑。而任事之臣。能一心为国。无怵于人言。则功可成矣。彼倡为异议者。特世家大姓。利僦直之入而巳。朝廷之威令苟行。彼亦何敢嗫嚅其间哉。若夫修浚之法要在相度高下。窃闻京城地势。视通州为高而水势就下。蓄泄为难。河身浅。则遇旱易涸而难行。闸坐卑。则泉源迅疾而难积。今宜于近京之处。大东桥迤东挑掘令深。去高就卑使畧平坦增置闸坐多为板级上去则河平板高则水深而挽舟逆上者。无艰阻之患矣。仍添设治河之官。重其责任。
时常加疏浚。凡诸仍势射利之徒。假以尚方供用为名。放舟挽阻。运船者。坐以违制之罪。启闭有节。蓄泄以时。此河一成而不废。则脚价可除。加耗可减。东南之民。庶几有瘳乎。
左旋